想了想,他問道:“既然公主如今狀告到大理寺,想必是對此事已經瞭如指掌。那麼敢問令千金,現下在何處?”
聞聽此言,姜清月一直以來還算平靜的面容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
她強忍住心下哀痛,身形卻仍是搖搖欲墜起來,一開口,聲音竟有些隱隱的喑啞:“我的女兒,我的女兒....一出生就被賣去給了京城中的張老爺處、”
京城之中,姓張的老爺那麼多。
於是大理寺卿自然而然的問道:“不知是哪個張老爺?”
姜清月嘴角沁了血,她死死攥著掌心,才不至於跌落在地。饒是如此,腦袋仍是一股天旋地轉,陣陣的眩暈傳來,讓她難受的幾乎說不出話來。
大理寺卿見狀,頗有些擔憂的望著姜清月,並不催促,只想等她心情平緩了些才問話。
畢竟為人父母,聞聽養育多年的孩子竟不是自己的孩子,自然是難受的。
此番,他倒是很能共情姜清月。
他正耐心的等著姜清月回話之際,忽的,被告席上傳來一陣幽幽的女聲、
“就是前些日子私造龍袍,被人檢舉之下引得陛下龍顏震怒,因而畏罪自殺,放火燒了全家的張老爺。”
在場所有人,臉色震驚的都能吞個雞蛋。
就連謝景行亦是不可置信望向謝老夫人,嘴唇都打著哆嗦:“母親,你在說什麼?”
謝老夫人此刻終於有了些老者的嚴肅與端莊,她端坐在原地,神色淡淡:“我說的是事實,何錯之有?”
愣了片刻之後,大理寺卿最先反應過來。
他來不及去細問謝家人,只驚惶的轉過頭去,問姜清月:“熙和公主,不知謝家老夫人說的,可否確有其事?”
她的女兒,是否真的被送去給了那個禽 獸不如的張老爺處?
他緊張的望著姜清月,一時間,竟也擔心起那個苦命的孩子的命運。
姜清月在這麼多人深切的注視之中,終還是傷悲的閉上眼、
一行清淚自眼角緩緩滑下,她哽咽著,卻還是不得不心如死灰的點了點頭:“不錯。”
“我的女兒,就是被送去給了這家張老爺處,自此骨頭分離,不得相見、”
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連一旁侍奉的小廝,侍女,在聽說這個驚天訊息之後,都不約而同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默不作聲,而後以一種十分悲憫的目光,望向眼前這位金尊玉貴的熙和公主。
張老爺,是京中有名的好美色,愛少女。
剛出生的女嬰,就被賣去了他府中。那孩子這些年過的是什麼日子,可以想見。
而才長到初初成 人的年紀,竟又被府中所連累,一把大火,徹底葬送了性命。
這都不是苦命了。
這簡直是聞者落淚的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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