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行原本因著身上的傷,此刻昏昏欲睡著,忽然聽見外間一陣輕輕的腳步聲走近。
他驀然睜眼,似是想到什麼,一抬頭,果然見是一個清麗文雅的女孩兒。
上次在大理寺,暗流湧動,他並未能細細觀摩女兒的容貌。
直到了現下,天光雲影恬淡,屏風玉璧深淺相應,千寧站在那裡,美好安然如同江南水墨畫。
當真是像極了她的母親。
謝景行的眼眶忽然就酸澀起來,他艱難的抬起雙臂:“寧兒。”
下一秒,千寧上前,毫不猶豫握住謝景行的手。
“父親。”
謝景行愣了。
他怔在原地許久,直到確定屋裡再無旁人,剛剛這聲“父親”是千寧在喚他的時候,他終還是難忍般簌簌落下淚來。
“寧兒,父親對不起你,父親對不起......”
千寧徑直打斷了他,眸中仍然是一股子溫和與安寧:“我今日來,不是想聽父親說這些的。”
她微笑,笑得天真,笑得真誠,旋即說出的言語卻是叫謝景行登時變了臉色,
“我只是想告訴你,你為我尋的那處人家,極好,極好。”
“我從三歲起,身上便再也沒有乾淨過,那滿腹橫肉的男人每至夜半便會爬上我的床榻,不論我是醒著還是昏著,上來便是把我的雙腿一扳,做他想做的事情。”
謝景行原本還只是怔怔的聽著,及至聽得這後半句,他臉色頓時一變,神色也哀痛起來。
他正要開口,可千寧打斷他,再次說了下去:“他府中有五房姬妾,十多房姨娘,根本寵幸不過來,可他卻唯獨喜歡我來這裡——於是那些女人便趁著他不在,把我壓在泔水桶裡,讓我跪在釘子上,用木鞭子把我抽的血肉模糊.....”
謝景行眼淚都快流出來了,直至此刻,他對千寧的愧疚終於有了具象的形容,可千寧卻不肯放過他,陰惻的嗓音持續落下:“你以為這樣就算完嗎?不,他每天夜裡回來,看見我身上那些傷疤,反而更加幸福,於是定要再將我折磨上半夜方肯罷休。”
“我在張府的每一日每一夜,都不知道是怎麼熬過來的,父親,你知道麼,我被四叔找到的時候,肚裡甚至還懷了一個孩子。”
謝景行瞳孔驟然放大,他雙目圓瞪,死死看著千寧,眼中是極盡的震驚與憤怒:“那個姓張的,他竟如此.....”
一語未落,淚水橫流。
可千寧卻似乎早已失去了情緒一般,只作是談論與自己無關的事情,神色平靜到可怕。
“你以為,我今日來,便是要與你說這些麼?”
謝景行茫然的,迷惑的,怔怔的望著她,淚水湮沒的眸隱隱有著迷惘。
千寧淡淡一笑。
“可我我與你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你是能替我受了這麼多年的罪?還是能讓我的人生重來一回?”
“不能,都不能,甚至你或許還會慶幸,還好你把你的私生子與我掉了包,這樣受屈辱的便是我,不必是他了,對不對?”
謝景行急急就要辯解,他想說自己從未如此想過,更不願親見著她如此受苦,可是話到嘴邊,卻被千寧看破一切的譏笑的眸給刺了回去。
。語言不再,頭垂,然默是還於終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