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月保持著目送姜淮初離開的那個姿勢，眼眶卻有些紅了。
她從未體會過姜淮初的曾經，卻總是從無數個細枝末節中，隱隱得以窺見出那是一段何其黑暗的日子。
還好有了柔惠。
她長長嘆了一口氣，再一轉身，目光穩健而堅決起來。
卻是月露疑惑了，“公主，您不是要去找皇后娘娘們？可這分明不是去鳳儀殿的方向啊......”
姜清月並未多言，只是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她的確不是要去鳳儀殿。
因為她要去的地方，是昭陽殿。
及至跪倒在地的時候，皇帝仍是驚訝的，“清月，你深夜前來，就是為了讓朕答應你把千寧接回府中，由你親自教導？”
“不錯。”
迎著君王疑惑的目光，姜清月神色絲毫未怯，朗聲道，“千寧不比柔惠，自小便能在我身邊長大。父皇，兒臣知曉你牽掛千寧，可她到底是個女孩兒，不能沒有親生母親的庇佑，還請父皇割愛，讓千寧回到兒臣身邊！”
“她的年歲也漸漸大了，可是卻禮儀粗疏，學識不通，比之同歲的公卿小姐，又是差了多少？父皇，她是兒臣的女兒，兒臣便不能對她坐視不理。”
“父皇若覺得膝下寂寞，想讓人作伴，那.....那......”
姜清月說到這裡，忽然有了幾分猶豫，似是內心激烈的掙扎著抉擇，良久，還是心一橫，說道：“若父皇覺得膝下寂寞，兒臣願意將柔惠送 入宮中，長伴父皇身側！”
說完這番話，姜清月似是用盡了全身氣力，略有些虛弱的倚在身後月露的懷中。
龍椅之上，皇帝的目光復雜如斯。
“柔惠才剛剛出生，朕每次一抱她，她就衝著朕笑，這樣可愛的孩子，你當真捨得？”
“捨不得。”
姜清月笑了笑，只是笑中卻含了分苦澀，“但是再捨不得，既然父皇膝下需要兒孫盡孝，那麼兒臣便甘願割愛。只是千寧她......”
姜清月說著，不禁又想到女兒數次與自己對著幹的桀驁模樣，不由得幽幽嘆了口氣，“許多事情，是兒臣對不住千寧，如今她終於認祖歸宗，兒臣也想好好補償她。”
皇帝不動聲色，看著跪在下首的女兒，神色堅決，眉目含淚，似是忍受著巨大的悽楚一般，幾乎是強撐著開了口。
沉思許久，皇帝卻是笑了。
旋即揮揮手，示意她起身。
“行了，你這般樣子，倒弄得朕像是奪人所愛的小人了。千寧和柔惠都是你的女兒，都養在你身邊也沒什麼不妥。只是.....千旭和千棠必須養在宮中，他們倆是男孫，日後必得承擔起皇室責任來......”
一語未畢，姜清月早已哽咽著叩頭謝恩，“兒臣多謝父皇成全！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