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3章
廣州和京城完全是兩個世界。街上的人穿著花花綠綠的衣裳,騎腳踏車的人車筐裡裝著青菜和活魚,路邊的小販在叫賣楊桃和荔枝,空氣裡飄著糖水和燒臘的甜香。
他沿著街道走了一陣,見沒人注意,便到旁邊郵局打了個電話,然後找了一間臨街的小旅店住下來,用那張介紹信登了記,要了一間二樓臨街的房間。
晚上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慢悠悠轉著的吊扇,聽著樓下夜市傳來的嘈雜人聲和炒菜的滋啦聲,心裡盤算著。
追他的人不會就此罷手——在江蘇、江西和廣東境內他一直沒遇到大的麻煩,說明追他的人都集中在了這裡,
他從包裡摸出那把銅鑰匙,攥在手心裡。冰冷的金屬被體溫捂得溫熱,齒痕在手心壓出淺淺的印子。這是周教授那批資料櫃子上的鑰匙。那些資料現在被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大概是那晚張大夫帶來的訊息裡說的“地窖已空,人已轉”。資料還在,人還在,就有希望。
他把意識散發了出去,然後一閃身進了空間,這個地方又潮又冷,真是睡不著,
第二天清早他就退了房,坐上往深圳方向的班車。
車到深圳的時候是下午兩點多。深圳當時還只是個邊防小鎮,和後來那個國際化大都市判若兩地。街道窄而舊,兩三層的小樓居多,街邊的店鋪掛著繁體字的招牌,賣港貨的舶來品店裡擺著當時內地見不到的尼龍外套。
街上的人比廣州少一些,但氣氛更緊張——隨處可見邊防檢查站的崗哨,穿制服的軍人和警察在街口巡邏。
他靠著欄杆站了一會兒,看著河對岸影影綽綽的樓房——那就是香江,隔著一道淺淺的深圳河,
他找了間偏僻的小旅館歇下了。房間裡陳設簡陋,一張硬板床,一張桌子,一個搪瓷臉盆。他坐在床沿上,把自己寫的那封信從包裡取出來,
裡面是他這些年在北方做的事情的簡要說明,周教授、鄭工、老王三個人的死亡真相,胡鐵成和趙三的罪行,以及他的申訴。這封信註定要送到最高層手裡,
所以來追他的人必須是級別很高,大寶才能把心交給這些人,之所以躲著這些普通軍區出來的警衛,原因就在於此,
他重新把信收好。然後一閃身進了空間。
空間裡很安靜。和他的意識建立聯絡之後的空間已經有了些變化,面積擴大了幾倍,
胡鐵成和趙三蜷在空間的角落裡。兩個人身上的衣服還是被收進來那天穿的——胡鐵成穿著藍灰色的中山裝,趙三穿著草綠色的軍便服,一個胖一個瘦,此刻都縮成一團,蜷在空間的邊緣,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他們被收進來的時候是被大寶從黑龍江那間地下室裡硬拽進來的,經過時空轉換,身體受了不小的衝擊,此刻意識已經恢復了大半。
看見大寶出現在他們面前,胡鐵成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抖著嗓子喊道,“你......你想幹什麼?!這是哪裡?你快放我們出去!你這是綁架,是——”
大寶沒有理他。他走到兩人面前蹲下來,看著他們的臉。胡鐵成五十來歲,臉盤寬大,眉心有顆痣,一雙三角眼此刻驚恐地瞪著。
趙三年輕一些,三十出頭,顴骨高,嘴唇薄,下巴上有顆黑痦子,此刻縮在胡鐵成身後,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大寶。
“周教授死的那天晚上,是你動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