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嗯,”霍垣訥訥點頭,“所以你約我出來,是要跟我說再見的嗎?”
“再見倒不至於,因為再見總是會相見的,只是再次相見時,你我身份會更懸殊。”安凝沒打算委婉地直接說出了已經打了無數遍腹稿的話,“霍垣,這些年,我知道你對我很好,我們青梅竹馬,竹馬的感情理當是堅韌的,是自然而然會走在一起的,但是......”
所以,所有的無奈中都有一個但是。
霍垣別過頭,對著滿園燦爛的花朵,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不停滾落下來,模糊了他的視線,也模糊了他與她之間的界限。
那一刻,他所有的堅強和偽裝都土崩瓦解,卻又掩飾不住他的心被她這番坦誠的話語深深傷害了。
安凝不想傷害他,但必然的傷害該來的總會來,長痛不如短痛,她料想,沒捅破的感情,在他心裡還不至於拔不出來。
但現在的她,已經拔不出來了。
“但是我不想騙自己,也不想騙你,就在一個星期前,薄宴淮從歹人手裡救下我,我就對他一見鍾情了。”
“我們家這種複雜的情況,你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在我們的生命安全隨時都在面臨威脅的時候,我也希望像其他女孩一樣,尋找一個可以依賴的懷抱。”
“也可能是我們之間缺了點驚心動魄,從而當我在另一個男人身上找到驚心動魄時,愛情的種子就會悄無聲息在我心裡萌芽,生長,當它生長到一定程度,就拔不出來了,也不想拔出來。”
間霍垣憋著一股悶氣不說話,安凝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在那時的她看來,最好的安慰就是實話實說:“你可能會說這個種子成長的速度快了些,但我沒法跟你解釋當我知道我可以嫁給他時,那種抑制不住的心動,就像心臟快要跳出來。”
“但是你們沒有感情!僅憑一次救命之恩就以身相許,你不覺得這種套路太膚淺了嗎?”霍垣還是沒忍住,猛然回過頭來打斷她,“安凝,結婚不是過家家,愛情固然重要,但沒有任何瞭解的婚姻,能維持多久?”
霍垣不信邪,上前抱住了她:“安凝,我知道沒捅破我喜歡你這層窗戶紙是我太懦弱,但是......我以為你是知道我心意的,沒明說是我認為我們之間已經足夠有默契!不需要多餘的言語去修飾,這麼多年的感情,難道不是已經上升到一開口我們就可以談婚論嫁的地步了嗎?”
霍垣有些方寸大亂,又收緊了雙手的力道:“在你沒結婚前,我認為一切還來得及,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保護你,我知道你家庭情況很複雜,我不怕!我們霍家也是家大業大,哪裡比薄宴淮差了?”
“對不起,已經來不及了,我跟他已經有了夫妻之實。”安凝拒絕的話如同微風中不經意間飄落的一片枯葉,雖輕,卻足以在霍垣心中激起層層漣漪,化作難以言喻的悲傷,形成了他內心一道難以磨滅的疤。
安凝吸了吸鼻,廊深人靜時,淚水終於無聲滑落,打溼了他的心,也浸溼了她心底那份已然明確的情愫。
“是在我失去主控意識的情況下發生的,但在我僅剩的一絲理智裡,當我看清伏在我身上的男人是他,就算只有那麼一次,我心底裡最強烈的聲音依然在說:我願意。”
思緒收回。
霍垣一雙快要滴血的眼睛裡怒火熊熊,誓要將這一切不滿與憤怒化作實質,射向對方:“薄宴淮,你知道‘我願意’三個字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在那一刻就算要她為你去死,她也毫不猶豫!”
“意味著我喜歡了多年的人,正在對我訴說她對你的愛慕之情,你可以想到那時候的我,有多麼的想殺了你嗎?”
薄宴淮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懂,我非常懂,正因為我懂,我才願意在我傷害她差點沒命的當下,請你去撫慰她。”
霍垣的眼淚決堤而出。
薄宴淮沒法去安慰一個男人不哭,他只能說:“我跟她已了,也會做到跟她已了,但你跟她未完,也不能就這麼完,如果你仍然初心不改,就不該拒絕我的託付。”
“你真的確定安凝會接受我?”霍垣真的很害怕到最後安凝還是會說,對不起,我愛的人,從始至終都只有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