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
最後一句話落下,連雨聲都像停了一瞬。
前排的林助理整個人都僵了,連頭都不敢轉。
結婚。
同床。
這幾個字從江晚嘴裡出來,沒有半點扭捏,平平淡淡,像在下達一個毫無感情的物理公式。
可落進墨奕珩耳朵裡,卻像一道悶雷砸進了深潭。
他整個人明顯頓住了。
這位向來在商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京市暴君,那張冷硬深沉的面具出現了一絲罕見的裂痕。如果換成別的女人,敢借這種事把“結婚”兩個字遞到他面前,他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直接讓人扔出車外。可現在坐在他對面的,是江晚。
她眼裡乾淨得很,沒有試探,沒有野心,沒有貪圖。她只是極其客觀地,把唯一的活路擺到他面前。
車廂裡的光線很暗,可江晚還是看見,他耳根那一小片皮膚,竟隱隱有點發熱。
很淡,卻沒逃過她的眼。
她眉梢輕輕一挑,心裡反倒覺得有些麻煩。原來這種把所有人都壓得不敢抬頭的人,也會被一句話堵住。
江晚沒有興趣去探究墨奕珩此刻複雜的心理活動。她把散落的幾根銀針收好,重新放回舊布包裡,動作利落,沒有任何要留下來繼續攀談的意思。
“藥方我開完了。”江晚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清冷而隨意,彷彿在談論別人的生死,“這世上只有這一個解法。至於你願不願意用,或者能不能接受,那是你自己的事。我只負責治標,不包治本。”
她不僅沒有逼他表態,反而直接把自己從這個“麻煩”裡摘了出去。好像他點不點頭,是死是活,她都無所謂。
這種事不關己的冷淡,反倒讓墨奕珩胸口更悶了。
車廂裡靜了很久。
外頭雷雨還在砸著玻璃,一聲接一聲。林助理坐在前排,恨不得自己這會兒是空氣。
墨奕珩的手指緩緩收緊,骨節壓在輪椅扶手上,發出很輕的一點摩擦聲。
十二年了。
從雙腿廢掉那天開始,他聽過無數判詞。醫生說站不起來,風水師說有死劫,墨家那些人有的等著他死,有的賭他活不過二十五歲。他從來不低頭,也從來沒把希望真放在誰身上。
可現在,坐在他面前的人是江晚。
她能救他。
而且,唯一的法子,是把她娶回去。
這個認知壓得他胸口那點情緒越來越重。那已經不只是對活下去的渴望,還摻進了一種他從沒碰過的、極度陌生卻又無法抗拒的悸動。
就在江晚拎起布包,指尖即將觸碰到車門把手準備下車時。
墨奕珩盯著她的背影,喉結緩緩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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