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4章
就在這時，一隻寬大的手掌覆了上來。
掌心很熱，穩穩壓住她冰涼發硬的手背。
江晚抬眼，正對上墨奕珩的視線。
他沒說安慰的話，也沒勸她別聽了，只是那樣看著她，掌心一直壓在那裡。像是在告訴她，難受就難受，恨就恨，接著聽下去也沒關係，他在。
江晚指尖微微蜷起，沒把手抽回來。
她現在確實需要一點實實在在的支撐。不是可憐，不是安慰，而是有人站在旁邊，讓她不至於一個人掉進這段錄音裡。
她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冷意。
錄音繼續往下走。
背景裡突然多了別的聲音。雜亂的腳步越來越近，皮靴踩在碎石和乾枝上的動靜清晰得嚇人。宋意枝的呼吸明顯一頓，像是聽見了什麼，下一秒，她聲音壓得更低。
“他們追上來了......”
“江峰，你要是還能聽見，就把東西交給宋家，別信宏源的人，他們背後還有......”
後半句突然斷了。
緊跟著，是一聲重重的滑倒聲，石塊滾落，布料擦地，宋意枝像是從坡上摔了下去，悶哼裡已經帶了血氣。
下一秒，幾道男人的聲音猛地撞進耳朵裡。
“在前面。”
“抓住她。”
“不能讓她把東西帶出去。”
口音很怪，不像本地人，普通話也生硬得厲害。江晚脊背繃得很緊，整個人像被什麼死死拽住。那些人不是臨時追上去的，他們就是幹這種事的人，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條命。
錄音裡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往前搜，她受傷了，跑不遠。”
“東西一定在她身上。”
每一句都像踩在人心口上。
江晚不知不覺反手握緊了墨奕珩的手，指尖發白。她幾乎能看見二十年前那個夜裡，宋意枝滿身是傷地在山裡跑，手裡死死護著名單，前頭沒路，後頭全是追兵。她的求救沒人應，唯一信過的人，早就把她賣了。
絕路。
這才是真正的絕路。
錄音進度一點點往後挪，時間很短，可每一秒都拖得格外漫長。突然，宋意枝像是停住了，不是她想停，而是前面已經沒有路了。風聲一下拐了個彎，像是到了崖邊或者坑口。她喘得厲害，像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皮靴聲已經逼到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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