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1章
晨霧壓在津港上空,海風捲著鹽腥味往棧道里灌。江晚站在集裝箱陰影下,抬眼看向前方。
黑色越野車一字排開,把十三號棧道口堵得嚴嚴實實。僱傭兵列在兩側,槍口朝下,氣氛卻繃得發緊。最中間,墨奕珩坐在輪椅裡,肩上披著黑色大衣,臉色白得有些過分,眼底壓著沒退的血絲。
江晚腳步頓了一下。
她昨晚在走廊下的是清風觀的畫地為牢。那不是普通困陣,哪怕是玄門中人困進去,也得被拖到氣血發滯。可墨奕珩一個身負絕命煞的凡人,竟硬是靠著命格里的紫氣把陣撕開了,還趕在她前頭封了整個碼頭。
他手裡捏著那張被匕首釘在門上的字條,抬眼看過來,嗓音發啞,壓得人心口一沉。
“江副總監,單方面撕毀盟約,自己一個人去赴死,這就是你做事的規矩?”
海風從兩人中間穿過去,吹得江晚帽簷微動。她壓下心裡的震動,走上前兩步,停在他面前。
“我說了,這是我的私仇。”她聲音還是冷的,“龍家島上全是玄門殺陣,你的人和槍上去沒用。你體內的絕命煞一旦被陣法勾起來,命都保不住。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墨奕珩看著她,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沉,聽不出半點輕鬆,反倒讓一旁站著的林助理都把呼吸放輕了。
“活?”
他慢慢重複了一遍,隨即抬手,一把扣住江晚的手腕。
力道重得驚人。
江晚眉心一跳,下意識想掙,動作剛起,就被他往前猛地一帶。她沒防備,整個人被拉得俯下身,和他離得很近。近到他眼底那層血絲,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十二年了。”墨奕珩盯著她,一字一頓地說,“我每天都在等死。醫生說我活不長,墨家旁支盯著我倒下,京市所有人都當我這條命是吊著的。直到你出現,我才覺得自己像個活人。”
江晚呼吸頓了頓。
墨奕珩握著她手腕的那隻手,在微微發顫。
那不是害怕,是強行破陣後的反噬。他臉色這麼白,眼底血絲這麼重,不是沒代價。可就算這樣,他還是來了。
“江晚,你給我聽清楚。”墨奕珩嗓音更低,黑眸卻死死鎖著她,“你救我的命,我陪你救你母親。我的命既然已經交到你手裡,你去哪,我就去哪。哪怕是地獄,你也別想甩開我半步。”
風聲一下重了。
四周那麼多人,卻安靜得像只剩他們兩個。
江晚愣住了。
從小到大,清風觀教她的是因果自負,生死自擔。她習慣了自己闖陣,自己殺局,自己在最髒的地方把路撕開。她也一直覺得,這種路只能一個人走。別人跟上來,不是拖累,就是軟肋。
可現在,有個人明知道她要去的是龍潭虎穴,還是帶著滿身反噬和一隊重灌趕了過來。
不是施捨,不是護送,也不是逞能。
他只是站在她面前,告訴她,他要一起去。
江晚低頭,看向他抓著自己手腕的手。骨節泛白,掌心發涼,細看還能看出輕微發顫。昨晚那道畫地為牢,她原本是拿來困他的,也是想護他。可這個人偏偏不肯待在她劃出的安全圈裡,寧可自己撕開陣,也要追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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