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現在您被迷住了,完全變了一個人
如果在電視劇裡,主人公恢復記憶後,應該一頭衝出大門,跌進漫天大雨裡,一邊奔跑一邊嚎啕大哭,直到另一個主人公追上來,在後面大聲喊他的名字,他再轉過身來,兩人深情擁抱。頭髮都溼漉漉地搭在額前,即使大雨傾盆,髮型也帶著精心修飾過的美感。
然而北京二環外萬里無雲,皎月當空,聞笛也情緒穩定,毫無發瘋跡象。
他鬆開了邊城的衣領,沉默了一會兒,問:“我醒來的時候你已經不在了,是去拿錢了嗎?”
“是。”
“之後你回來了嗎?”
“我父親急病住院,所以從酒店直接去了機場。”
“伯父身體還好嗎?”
“恢復得不錯。”
聞笛點點頭,說:“幸好沒有讓你等。”
他的餘光捕捉到何文軒,對方從他們的隻字片語中窺見了驚天大瓜,比當事人還震驚,神思渙散,像是游離於場面之外。
這提醒了聞笛,他還在同學聚會呢。
“我有事先走了,”聞笛對前男友說,“你替我跟蔣南澤說一聲。”然後他轉向邊城。“你,先別跟我說話,等我靜下來理一理。”
“我送你回去吧。”邊城說。
“不用,我坐地鐵回去,”聞笛看他有跟上來的意思,做出阻止的手勢,“離我遠點。”
手機爭氣地正常執行著,給他提供了一條兩轉的路線。地鐵進出站的轟鳴聲,乘客的嘈雜,馬路上的車笛陣陣,聽起來像熒幕上的背景音,與他無關。陳舊的水泥樓梯,門上破洞的福字,像是遙遠的、另一個人的生活。他開啟門,覺得自己不小心闖入了陌生的地方,茫然四顧。
他用手摸索著,找到椅子坐下,腦子就像古早的軋布機,吱吱呀呀地,一點一點往外吐出封存的記憶。龐大的資訊量讓他的太陽穴隱隱作痛,他抱住腦袋,慢慢把久遠的碎片拼在一起,試圖從中摸索出連貫的前因後果。
他這麼一個人呆坐了好久,腰背痠痛也渾然不覺,直到10點,門外響起鑰匙碰撞的叮鈴聲,於靜怡回家了。
她走進門,看到聞笛神色凝重地盯著桌面,心裡一驚:“出什麼事了?”
聞笛抬起頭,機械性地回答她的問題——他正需要理清思路,向另一個人敘述經過似乎是個好方法。他從酒吧初遇開始,說到搶劫、老虎機、德州撲克、直升飛機。於靜怡的表情也跟著從意外,到震驚、疑惑、緊張、最後變成了呆滯,情緒走馬燈似的在臉上滑過。
“所以說……”於靜怡總結,“那個騙財騙色的惡棍就是邊教授?”
這一聲像是把迷失在過往的人喚醒了。聞笛目光炯炯地盯著她,忽然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於靜怡一個激靈:“怎麼了?”
“神經病!”聞笛用手指著空氣,大叫,“我們都是神經病!”
媽呀,於靜怡下意識想找捆大蒜掛他脖子上,這不會是中邪了吧?
但聞笛面色紅潤,眼神澄澈,看起來像個正常人。他莊嚴地示意了一下自己對面的座位,讓於靜怡坐下。
於靜怡惶恐地坐下了。
“你說他這人是不是有毛病?”聞笛問。語氣不像徵求意見,像下了定論尋求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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