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你坐。”阮葵拉著她坐下,“什?麼請安不?請安的,都不?要緊,看見?你們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藕香坐下,這會兒才仔仔細細看她一會兒。
她摸摸臉,好奇問:“我和以前長得真的不?一樣了嗎?”
“是有些變化了,但還是能一眼認出是小姐。”藕香笑著道,“只是臉比從前小了一圈,看著也比從前穩重了些。”
她雙手捧著臉:“我原先很胖嗎?”
“也不?是胖。那會兒還小,臉頰上都是肉,現下消下去一些了,看著是瘦一些了。”
“我自個兒都沒發覺,元獻他也沒說過。”
“少爺一直跟您在一塊兒,自然瞧不?出什?麼變化。”說著,她懷裡的孩子喊了幾?聲,她趕忙將孩子放去地上,將他往外推了推,“我想著,我們都受少夫人恩惠,總得抱他來給少夫人看看,只是他正是愛玩的時?候,總坐不?住。”
“讓他去玩兒吧,大表嫂家裡的孩子也是一樣愛玩的。”阮葵說著,想起母親的話,不?覺嘆了口氣。
藕香一眼瞧出她的心結,笑著問:“您和少爺成親這樣久了還沒有子嗣,夫人他們又催您了吧??”
“嗯,昨兒剛回來就說了。”她撐著耷拉下去的腦袋,唉聲嘆氣,“繼承家業真的就那樣重要嗎?”
“對少夫人這樣的人家來說,繼承家業、傳宗接代自然要緊,光田產鋪子都不?少,若是沒有後人,這些家產不?都散出去了?像我和長治這樣的,也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要留下來,也就沒那樣要緊了。”
“那你們為何要孩子?”
“一來是想有個伴兒,像我們這樣的人,說句不?好聽的,等老了就沒人管了,要幾?個孩子,總還能幫扶一把?;二來……”
話未說完,被外面巷子裡的一陣嘈雜聲打?斷。
阮葵眨了眨眼,眉頭皺起:“什?麼動靜?”
“她就是個鳳凰,那也是個不?會下蛋的!這都成親多久了,連個影兒都沒有,不?是身子有毛病那是什?麼?”唐姨媽尖銳的聲音從後面巷子傳出來,穿過幾?面牆,連院子裡都聽得清楚。
藕香抿了抿唇,試探一句:“少夫人……”
“我去看看。”阮葵沉著臉朝穿廳走去。
這都不?是小時?候了,哪兒能這樣鬧呢?又是在外面,一會兒真鬧起來,傳出去可不?得了。藕香心中擔憂,緊忙跟上:“少夫人,您冷靜冷靜。”
阮葵沒說話,徑直朝後門?去。
後面幹活的丫鬟看著她,聽著外面罵罵咧咧的破鑼嗓子,氣都不?敢喘一下。
“我兒子怎麼就是全靠他們?你們知不?知曉什?麼叫三元及第?他們伯爵府真那樣有本?事,就再培養出幾?個狀元來給人瞧瞧?我保證再不?多說什?麼了。你們是不?知道,他們早就算出我兒子是個有本?事的,否則能將那死丫頭許給我兒子?我卻?是沒想到,他們心眼多得很,送來個不?下蛋的!”
“你說誰是不?下蛋的!”阮葵衝出去,擼起袖子怒視她。
幾?個閒話的皆是嚥了口唾液,後退幾?步想走。
唐姨媽突然上前一步,將人留住:“你們看你們看,我就說她是個不?敬婆母的潑婦!你們還不?信?這會兒瞧見?了?當著你們都敢這般對我大呼小叫,天曉得我在家裡受了她多少委屈。”
“誰叫你受委屈了?我昨兒才從京城回來!和你一句話都沒說過!”阮葵氣不?打?一處來。
“這可是你自個兒承認的!你眼裡就沒有我這個婆婆!還教唆我兒子不?讓我去京城!”唐姨媽說著擠出幾?滴眼淚來,“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兒子啊,有了媳婦兒就忘了娘了,這個惡毒的丫頭就是要讓我們母子不?好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