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空氣一半夜晚》第23章 23.是薄荷糖還是玫瑰香氛(2)

作者:一粒江·2025-02-06

“就這麼一直等嗎?”梁頎在手機上點來點去,頭也不抬地問。

除了等還有什麼別的辦法?蔣濟維餘光掃到街邊的那一排明黃色的單車,視線一頓。坦白說,這裡離家並不遠,梁頎有手有腳,掃一輛共享單車騎回去是眼下情況的最優解,蔣濟維不確定地問:“你應該不會騎腳踏車吧?”

這的問題對於前不久才剛剛帶他在摩托上兜風的人來說很蠢,梁頎順勢打量了那排車一眼,故意不說話。正當蔣濟維高度緊張的時候,梁頎放下手機,說:“車來了。”

坐在貨車廂,蔣濟維身體隨著路況的顛簸搖搖晃晃,他有些無言又有些傾佩地看著梁頎:“你怎麼想到叫貨拉拉的。”

當貨車停在他們跟前的時候,蔣濟維感受到了不下十個注目禮。這樣驚異的目光在他們能上車順利離開這個鬼地方的時候逐漸轉變為了羨豔。

梁頎一筆帶過:“之前有過類似的經驗。”他看著蔣濟維的腳,不易察覺地抿了抿唇說,“後面這麼顛簸,你的腳沒問題嗎?”

貨車可以坐的位置只有駕駛位和副駕駛, 梁頎本來打算讓蔣濟維坐副駕駛,自己去坐貨倉,但是蔣濟維卻提出自己的腳在貨倉更好伸展,讓梁頎坐副駕駛,最後兩個人莫名其妙一起坐在了貨倉。司機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不知道這一趟拉的是人,沒有準備椅子,不好意思啊。”

於是他們兩個又只能十分狼狽地坐在佈滿了灰塵的地面上。

貨倉只有一扇窗戶連線駕駛室,十分幽閉。蔣濟維感到氣悶,往梁頎的方向靠了靠,但是仍舊沒有碰到他,便伸手探了探。一雙手在黑暗中很滑稽地揮舞了半天,被一雙更寬大且更冰冷的手掌握住。蔣濟維下意識地將手往回收了收,但是對方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度。

“是我,怎麼了?”梁頎問。問完,梁頎才鬆開手,短短的時間內,蔣濟維的掌心已經出了一點汗,太悶熱了。

為了掩蓋心裡的緊張,蔣濟維又開始笑,也是覺得這個場面有些好笑,梁頎的話也很好笑,車廂內只有他們兩個人,不是他還能是誰。

等開了一段時間後,他們逐漸適應,變得好受了一些,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今天我聽到梁伯伯和我媽打電話了。”

“問的是這次摸底成績的事吧,他也給我打電話了。”

“老何趁你不在的時候還表揚你了,說有些同學天天缺席晚自習成績還能收放自如。”

梁頎似乎對老何誇獎他這件事不感興趣,以半個法國人的血統好奇地問:“收放自如是這樣用嗎?”

老何原話蔣濟維也不記得了,成語是他隨口胡謅的,反應過來確實用得不對,顧左右而言他:“那你拍電影會對學習有影響嗎?”

日以繼夜的拍攝肯定會讓梁頎的功課落後,但梁頎不怎麼在意地說:“耽誤了也沒關係,有前兩年的成績就夠用了,反正樑舸也沒有讓我參加高考的打算。”

這件事梁濟維也略有耳聞,之前常遠也問過蔣濟維考不考慮出國唸書,但是被蔣濟維拒絕了,他成績不錯,在國內也有好學校可以選擇,實在沒有這個折騰的必要,常遠被蔣濟維說服,此後再也沒提起過這件事。

“那你是怎麼想的?”

梁頎語氣輕鬆地說著驚世駭俗的話:“我嗎?說出來可能有些幼稚和草率,我覺得繼續念下去沒有意義,當我知道我要走一條什麼樣的路之後,其他的事情對我來說都是會讓我繞得更遠的小路。”

在黑暗中,梁頎的側臉只剩一個影影綽綽的輪廓,偶爾有光從駕駛室打進來,照亮他的髮旋,但是他的臉隱藏在暗處,始終像一個無法改色的黑色水彩。

那種粘稠的情緒更加變本加厲了,蔣濟維本來想說,這是不對的,沒有人這樣說過,考試讀書之於人生就像是給時鐘刻上刻度,是必經的一環。蔣濟維想說的這些話到了嘴邊嗓子卻堵住了,有生以來第一次,腦子裡想說的話和心裡想說的話開始膠著,大概梁頎真的是巫師的化身,蔣濟維沒辦法反駁梁頎的話了,或許他說的是對的。

梁頎轉移話題說:“今天你發的那組照片很好看啊,誰給你拍的。”

一說到這個,蔣濟維看著他:“剛好你也認識,是小茹。”

“小茹?哦,你說章茹啊。”

好奇心驅使著蔣濟維繼續說下去:“她還和我說了一些你的事。”

“什麼事啊?”梁頎悶聲笑著問,“壞事還是不要告訴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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