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百葉窗只拉開了一半,冷硬的晨光斜斜地切進寬敞的房間,將空氣中的浮塵照得無所遁形。辦公桌上的濃縮咖啡已經見底,杯壁留下一圈乾涸的褐色印跡。
陳恪交疊著長腿坐在大班椅上,手裡的鋼筆在檔案末尾簽下最後一個“陳”字。筆鋒銳利,幾乎劃破紙背。他抬手看了一眼腕錶,時針剛過九點半。
他的目光在對面空蕩蕩的真皮沙發上停留了兩秒,眉頭壓得很低,眼底透出一股子躁意。
“小劉。”陳恪頭也不抬,聲音冷得像掉進冰桶,“薄承宇人呢?”
守在門口的小劉縮了縮脖子,如實回稟:“薄少......還沒到。剛才打過電話,那邊一直沒接,估計是還沒醒。”
陳恪冷笑一聲,直接撈起桌上的私人手機,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自動結束通話的前一秒,那邊終於通了。
“喂......誰啊......”薄承宇那帶著濃重鼻音、睡意朦朧的聲音傳了過來,中間還夾雜著翻身的窸窣聲和不滿的嘟囔,“大早上的,催命呢?沒急事兒趕緊掛了,小爺我正跟周公家的大閨女相親呢。”
陳恪沒跟他廢話,語氣平得像一根直線:“半小時。遲到一秒,我讓你去南非那幾個礦上盯著。”
電話那頭死寂了三秒,緊接著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估計是薄承宇直接從床上掉下來了。
“陳恪!你是個畜生嗎!”薄承宇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起床氣隔著螢幕都能噴陳恪一臉,“我昨晚帶人盯著歐洲那幾個伺服器,凌晨四點才閤眼!你現在讓我滾過去?你當我是生產隊的驢還是你僱的特種兵?”
“二十九分鐘。”陳恪看了一眼表,直接掐斷了通話。
哪怕隔著幾十公里,他都能想象出薄承宇在那頭跳腳罵孃的樣子。
陳恪放下手機,視線回到電腦螢幕上。
郵件裡是關於Kratos組織的最新動向。那個叫尼克斯的女人很聰明,在南美那場動亂之後,她迅速斬斷了所有明面上的聯絡,像是一條滑進深海的電鰻,除了偶爾泛起的幾點微光,再也尋不到蹤跡。
但這才是最危險的。
不叫的狗,咬起人來才最疼。
陳恪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擊著,力道沉穩,節奏卻很壓抑。
四十分鐘後,辦公室的感應門被一股蠻力推開。
薄承宇像是剛從難民營裡逃出來,頭髮亂得像個雞窩,身上那件昂貴的真絲襯衫釦子都扣錯了一顆,眼底那兩圈青紫色快要在臉上掛不住了。
他大大咧咧地往沙發上一癱,嘴裡直喘粗氣:“陳恪,你得慶幸小爺我今天開的是那輛改裝過的法拉利,不然你現在看到的就是一具在三環路上狂奔的屍體。”
陳恪遞給他一罐紅牛,眼神里的嫌棄毫不遮掩:“去洗把臉,五分鐘後開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