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棍天子》第191頁 楊寄不抗旨(1)

作者:未晏齋·2025-02-07

楊寄不抗旨,但慢慢地整頓隊伍,因為,他在等的那個人應該就快要來了。

☆、第150章 詭謀

楊寄等的人自然是霸佔著他的涼州的那位——扶風王叱羅杜文。

說是佔涼州,其實杜文可以控制的領地也不過姑臧及其周邊,糧草不夠,還得四處騷擾搶劫,因為他偷襲過來的地方是大漠,補給太不方便了。

不過,叱羅杜文也可算是一直氣定神閒,直到楊寄成功渡河後,才快馬送來一件東西。東西放置在柳條大籃子裡,裡面襯著絲絨布,揭開籃子蓋,一個白白的娃娃吮吸著手指,瞪著眼睛正打量著陌生的世界。

來人連夜騎行,顯得憔悴,拉渣的鬍子裡,那張嘴一咧,說:“可還算好,一路上討了五次羊奶,總算沒餓壞了。”

楊寄反應過來,這籃子裡就是當年他冒充自家兒子的那個嬰兒了。這孩子和阿火差不多大,應該也是半歲多了,眉目都長開了。他比阿火瘦小些,但皮膚雪白雪白的,眼睛很大,深深的雙眼皮,很是漂亮。楊寄本能地就是有些疼愛,伸手抱過孩子放在懷裡,問來人:“怎麼?扶風王願意把我的兒子還給我?”

來人冷冷笑笑:“我們大王說,楊將軍仁義,他也不能輸給將軍。養一個孩子雖然麻煩些,好在姑臧要人有人,找個正在哺乳的婦人還不費力。”他見楊寄又要裝相,毫不客氣拆穿道:“我們大王還說,將軍當時未免眼拙,這孩子深目雪膚,是鄯善、樓蘭那裡的人色,斷不是兩個漢人能生得出來的。”

楊寄不由臉微微一熱,看看那孩子,果然漂亮得不像漢族的娃娃。他有點被拿了短處的侷促,勉強笑笑說:“哦,你們大王倒是明白人。”

來人笑道:“我們大王自然是明白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將軍這半年打仗辛苦,我們大王都看在眼裡呢。”

楊寄心氣兒定了定,把孩子交給身邊的人,說:“可不是。如今只要我一聲號令,北燕就只有滾回草原去了。你們大王可是來求我給他一個苟延殘喘的機會?”

來人笑道:“我們大王說,北燕東可以接燕州幽州,遼東遼西任憑馳騁;北可以接陰山隴山,大漠草原無往不利。所缺不過是黃河的水軍而已。楊將軍大意失荊州已經有了一遭,該不會想在代郡和趙北三郡再來一遭吧?”

這個人巧舌如簧,而他的部署大約正是扶風王的部署。楊寄頓時色變,以前一回叱羅杜文奔襲速度之快,這一回若是從北邊包抄過來,立刻可以佔領峽谷,打擊自己,到時候水軍只足以保黃河,卻不足以奪代郡。

他沉默不語,對面那個豈不是人精?立刻又道:“不過,此刻同仇敵愾為好。我們那位所謂的皇帝陛下,猜忌我們大王已經不是一日兩日,親兄弟做到這個份兒上,也是叫人心寒。扶風大王覺得,此刻既然是他助哪一方,哪一方便能贏,楊將軍慣會押寶的人,總該知道押哪裡更划算。”

楊寄腦子裡已經盤算了一遭:代郡自然是塊不好吃的硬骨頭,自己玩兵養寇玩了那麼多年,把功勞分給王庭川和盛銘也有點不願意。那麼,和叱羅杜文做交易,自己還穩穩妥妥回涼州,豈不是享福的好謀算?他點點頭說:“既然你們大王這麼有誠意。我便派人前往姑臧,姑臧撤軍,我這裡就撤軍。”

他們這裡暗室之謀,狼狽為奸。很快,叱羅杜文的軍隊從涼州繞過黃河以北的陰山,攫取懷朔,又從北路打得代郡措手不及。北燕皇帝叱羅烏翰,北邊是親弟,南邊是楊寄,風箱裡的老鼠一樣兩頭都被堵著,無路可去,無奈之下只能帶著親信的文武和後宮嬪妃,逃入東邊的太行山裡。

楊寄水軍不撤,虎視眈眈橫在黃河邊,把持著北燕出中原的要塞。只等涼州刺史何於進傳來姑臧全線撤軍的訊息,才再次同意和叱羅杜文的來使面對面。

這次參加談判的是沈嶺。他與北燕的來使面對面笑著,說:“先要恭喜扶風大王——哦不,燕國陛下——登極正位,一向雖不容易,總算各得其所。只不知今日所來,又為何事?”

來使笑道:“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我們陛下雖然感念楊將軍合作的誠意,但此刻事情已畢,不妨各退一步。涼州還是將軍的,我們秋毫不犯;但整片晉地還是我們的,希望將軍的人從黃河之上撤軍。”

沈嶺笑道:“如今的局面,總是我們佔優勢些,況且,我們撤軍,你們萬一像以往似的騷擾河南河北,我們豈不成了東郭先生?貴上既然想和談,先拿出求和的誠意來,”

來使目光漸冷,殺手鐧終於拋了出來:“兩國百姓,喪亂多年,都希望能得和平。楊將軍回涼州榮養,不是好過在這裡?下象棋時,最怕的就是‘雙車錯(1)’。楚國的情勢,將軍不懂,我們陛下心裡可是有數的。”

沈嶺面色微變,瞥眼看了看還有些懵懂的楊寄,回頭笑道:“那麼,你們陛下的打算是什麼呢?”

來使又恢復了剛剛的笑意:“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我們陛下由皇子,而皇弟,而至尊;由晉王,而扶風王,而登臨天下,自然是明白舍與得之間的利害。我們陛下有一個幼妹,願奉於將軍為夫人;而陛下中宮猶虛,想迎娶沈沅。”

沈嶺還沒說話,先聽見身後的楊寄用力一拍桌案,怒喝道:“叱羅杜文他腦子有病吧!”

沈嶺拋過去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回身冷笑道:“這簡直是笑話了!我們將軍有妻,如何再娶貴國公主?何況,就算不論你們那裡的風俗,對皇后身份有沒有要求,難道我們將軍的夫人,也可以隨意換給你們?”他見那使臣面露不屑的微笑,不由又放緩聲氣道:“倒不如這樣。我們修書回建鄴,回奏我們大楚的皇帝陛下,可否願意以皇甫氏的公主許嫁你們陛下;又可肯娶燕國公主為貴妃?”

來使越發傲慢,冷笑道:“那就不必談了。楊將軍想留著軍伍在黃河邊,那就在黃河邊等著瞧好了。”轉身就走。

沈嶺目送那來使離去,回頭看楊寄氣得臉紅脖子粗的樣子,不由笑問道:“怎麼,這樣的激將,你就受不了了?”

楊寄“呸”一口說:“我還怕他了?!狗攬八泡屎,見啥都眼熱!倒不想想他現在的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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