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棍天子》第170頁 後頭有誰在沈沅的馬臀上抽了一鞭(1)

作者:未晏齋·2025-02-07

後頭有誰在沈沅的馬臀上抽了一鞭,那馬吃痛,咴咴地奔向前面。沈沅不大會騎馬,在馬背上前俯後仰,還幸好是被牢牢綁在鞍韉上,雖然嚇得不輕,好歹沒有摔下去。她那邊的人迅速帶住馬匹,依然不急不緩,慢慢繞過城牆,向南邊而去。

叱羅杜文總覺得腦袋裡飄飄忽忽閃著什麼念頭,但又抓不住。他遲滯地勒一勒馬肚,馬匹隨之前行,他所帶的兩萬北燕騎兵,也跟著他一道進了原州城門。

他在城牆上跑馬,兩重迂迴的城牆,修建得堅實,叱羅杜文邊檢視邊暗自慶幸,這樣一座城要攻佔下來,不是容易的事!等他繞到城南,心突然“咯噔”一跳:楊寄帶著的七千人的隊伍,擺出魚鱗狀的陣型,好整以暇地守在南門外一箭之內的距離裡,連楊寄面孔上的表情都能隱約看見。

叱羅杜文眼睛眯了眯,左右看了看,他身邊是二百親衛,誓死追隨他的那種;其餘的騎兵,大多已經放鬆下來,餓了這許久,大約是到城裡糧倉翻找食物去了。城牆上守衛的,本應是他的族人,但是神色裡透著說不出的疏離感。

叱羅杜文在軍事上是個異常敏感的人,他緩緩圈馬,趁著自己位置居高臨下,四下查看了一番,然後突然大喊道:“中計!吹軍號!所有人往西門方向跑!”

他的馬蹄聲聲,在青磚的城牆上踏出“嘚嘚”的響聲,他的身後,二百匹重甲裝備的馬,吃力地緊跟著,但是跑不太快。尖銳的號角吹響,城裡的森嚴瞬間破了,他眼角的餘光看見城裡突然燃起的大火,聽見中伏計程車兵慘烈的呼聲,旋即,背後又是陣陣箭鏃破空的聲音,又是刀兵相擊的聲音,混雜成一團。

他顧不得這許多,直到飛馳出防守相對薄弱的西門,才拎著帶血的長劍,回首看了看城牆。

建築堅固的原州城牆,八座角樓上燃起了烽火,此刻是白天,火光不盛,但狼煙滾滾,直衝天際。很快,他看到遠遠大漠的那端,也依次升騰起沖天的黑煙。他不知逃出來多少人,只能揮了揮手中的長劍,喑啞著喉嚨喊:“跟著我!”

他彎弓,一支鳴鏑帶著尖銳的哨音射向天空。

訓練有素的騎兵們,紛紛撒開韁繩,把這樣的鳴鏑一齊向斜上方的天宇射去。

蔽天一般的箭鏃,其聲震耳,潮水般的人,殺得血葫蘆似的,紛紛朝著叱羅杜文示意的方向而來,不管有多麼衣衫不整、狼狽不堪,此刻,這支隊伍仍然有極強的凝聚力。

☆、第134章 喜脈

楊寄“甕中捉鱉”的計劃功敗垂成,不過,一舉把叱羅杜文趕出了原州城,且把他帶來的兩萬人或殺或俘,解決掉了一半有餘。

原州城重新佈防,大傷元氣的叱羅杜文估計是不敢再來了。楊寄親自犒賞守城的原北燕士兵,舉著酒杯說:“這是繳獲來的你們那裡的奶酒,我借花獻佛,謝謝你們!”見這些小夥子們神色複雜,眼含淚光,不由嘆口氣又說:“把你們留在異鄉,不能回故土,我於心是有愧的!若是有一天可以收復晉地,你們就可以大大方方回家了。”他一口把酒悶了,那烈性奶酒的熱辣直衝到咽喉深處,大家便也看見楊寄眼中閃動的光芒了。

喝了犒賞酒計程車兵含著熱淚道:“咱們十五六歲被抽丁打仗,多的是五六十還不能歸家的,家裡老父老母,兄弟姊妹,早不知還在不在。咱們在外漂泊,還是楊將軍掏錢,讓咱好容易成了個家。如今,姑臧軍屯裡的女人,才是咱們的妻子;她們生的娃娃,才是我們疼愛不夠的骨肉。楊將軍待我們仁義,我們又不是木頭!”

別說他們,那時跟著叱羅忽伐的,大多數也是北燕人。可惜殘暴無道的叱羅忽伐自己失卻軍心,誰都不願意跟著一個吃人肉的主帥。當楊寄下令攻打他時,他手下的那些軍隊都紛紛倒戈投降。最後,叱羅忽伐就是被自己帳下的一名“親信”一刀割了腦袋的。北燕士兵投誠的時候,那叫個真心實意!人家可是把身家性命都賭上了!

軍屯一策,養兵生息,籠絡人心,沈沅沈嶺功不可沒。若無這些來自北燕的兵卒,楊寄這一條計策決計不能實行成功。

公事處置完,自然是家裡的私事。楊寄疾步回到將軍的官署,兩名侍女正在幫沈沅的腳踝敷藥。

“阿圓,還有沒有哪裡受了傷?!”楊寄急急地問。

兩名侍女服侍完了,很知趣地退了出去。沈沅經歷這樣一場大劫難,終於又回到了安全的地方,回到了郎君身邊,熱淚一直就沒有斷過,倒是此刻看見楊寄心疼難耐的模樣,收了淚笑道:“沒有,挺好的。”

“都是我不好!腦子一熱,想玩場痛快的,結果……”他懊喪難言,橫豎周圍沒別人,一巴掌抽自己臉上,啪啪作響。

沈沅伸手要攔,可惜腿腳不便,手又夠不著,不由急道:“怎麼毛病又犯了?你鼻青臉腫地掛個幌子出去,不是給我按罪名麼?!”

楊寄見她生氣,趕緊坐過去撫慰:“沒事沒事,我臉皮厚,抗扇,扇了一點都不變色。你看,是不是還是該白的白,該紅的紅?”

他感覺到沈沅的手溫柔地撫摸過來,有些熱辣辣的臉頰被她玉雕牙琢般的手指撫弄著,清涼舒適。又聽到沈沅語氣溫和地在怪他:“阿末,你真是!怎麼敢親自闖敵營?怎麼和北燕人賭博?”

楊寄笑道:“阿圓,你總是看不起我賭博,其實我打小兒跟著舅舅在賭場裡混,賭博這事兒,除了本身的技術好很重要之外,還要會察言觀色分析人心。這次的事兒,險是險,但險中求勝,其實比真刀真槍地硬幹要穩妥。”

他分析給沈沅聽:

叱羅杜文與北燕皇帝叱羅烏翰面和心不和,此戰勝利,叱羅杜文便可能遭遇“鳥盡弓藏”,所以他心裡也有一把小算盤,不願意拼硬仗傷了自己的實力。

打賭時他故意輸了一盤,演了一場好戲,叱羅杜文以為楊寄確實輸了,不僅為了表現自己說話算話,沒有賴賬不放沈沅,而且接手原州時多少會放鬆警惕,才中了他的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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