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棍天子》第226頁 正笑着(1)

作者:未晏齋·2025-02-07

正笑著,門簾子一揭,楊寄抬眼一看:幾年沒見,路雲仙倒越發_漂亮了,粉嘟嘟的臉,胳膊似乎圓潤了點,胸脯卻也更豐腴了,敢情駱駿飛把她照沈沅的標準在養啊?

路雲仙步步遲緩,駱駿飛伸長脖子注目著,只差伸手來扶。她雖然只穿著普通的黃絹衣裳,卻比從前披緞著綢的更顯得尊貴。見了楊寄,路雲仙的神色驚喜,想叉手行禮,卻被駱駿飛叫停:“不用不用,你有身子的人,金貴!阿末是咱鄉里人,不計較這些。”

由“將軍”而“舅兄”,現在又呼小名,真是越來越自在了。楊寄只覺得心頭暖暖的,想著皇甫家那些勾心鬥角的破事,覺得還不如市井舒坦。可是他旋即警覺:要是他敢這麼想,分分鐘被拍死都不見響!命苦啊沒辦法!

雲仙瞥瞥一邊木著臉喝茶的沈嶺,笑著對楊寄說:“阿兄,你如今高就了,我倒還一直沒機會賀你。咱們既是親戚,又是街坊鄰居,秣陵出了個大將軍,我們臉上也有光。”但是轉而說:“只是有一點不大明白,阿兄攀高枝兒也正常,怎麼不叫我嫂子別嫁呢?”

“你……你嫂子?……”楊寄瞠目結舌。

路雲仙笑道:“你的人看著里巷,可不禁我們女人家走親戚。我都和阿圓聊了幾回了,就不知她為何那麼迂,居然還在等你。”

楊寄覺得這話戳心,那些承諾和誓言化作眉間的褶皺,又化作一聲嘆息。

路雲仙站著,看著坐著的楊寄便是居高臨下的。她見識到底與駱駿飛不同,低聲道:“貴人家的混賬事,我見過好多。永康公主不好相與,你若和阿圓藕斷絲連,會害了阿圓的。”

楊寄長吁短嘆:“我在想辦法。不是還沒想出來麼!”路雲仙欲言又止,大概有的話不便出口或者不敢出口,最後也是嘆息了一聲,說:“那麼,你早點回去吧。”

“那綢布?……”駱駿飛問。

沈嶺起身說:“剛剛外面幾匹就不錯。我都要了。”掏出錢放在茶桌上。然後扭頭對楊寄道:“走吧。回建鄴。”

楊寄驚異地說:“我和阿圓還有好多話沒有說!”

沈嶺看了看他:時不時的藕斷絲連,但是始終慾求不滿,這樣才能吊住男人的胃口。他一直在拿阿圓賭面前這個男人,獨木橋走得好難。沈嶺臉色冰冷:“駱家娘子的話你沒聽明白?公主府的人很快就會打探到你的行蹤。你再不回去,不怕害阿圓?走吧,回秣陵。阿盼跟著娘,你放心就是!”伸手就把他往門外推。

楊寄惱了,出門後捋著袖子道:“沈嶺你啥意思?”然而他眼睛尖,很快看到集市的垣口有個奇怪的人腦袋一探,見楊寄的目光對過來,就裝得若無其事地撇過臉。楊寄心裡一聲雷鳴——秣陵,可還不是他的地盤!

他被沈嶺連掇帶弄,竟然塞上了馬車。“二兄!”他迫切得幾乎想哭,從車窗裡探出頭來,“我匆匆來了一趟,並不是想……”

“不用說了。”沈嶺點頭,“我懂。阿圓現在縱然不懂,將來也能夠理解。她信任你,你也要信任她。如今天賜良機,把握好吧!”

楊寄一回建鄴,立刻被朝中的事務纏住了。“雍州告急”是朝中的驛遞傳來的訊息,而庾含章的信鴿告知的則是南北兩邊的糧草輸送不足,楊寄自己的人則在密信中說:雍州維持著衝突不斷,小勝小敗不息的狀態,而涼州正在等候他的指示——要不要把存著的軍糧給庾含章的隊伍送去。

楊寄思忖著,等徐念海一上任,揚州的軍糧就不要指望往雍州送了;如果他再切斷涼州的軍糧,雍州大敗已然註定,庾含章勢必無力迴天。可是,庾含章無力迴天,對他楊寄並沒有絲毫的好處,白便宜了小皇帝的人。他提起筆,想叫涼州的人把糧食給雍州送過去,可是又踟躕了:萬一涼州再遇到了什麼事,就自顧不暇了,而庾含章是曾經想要他楊寄命的人,為他擔風險值得不值得?

他想得腦仁疼,把案牘收拾好,密信全部放在火盆裡燒掉,打算出門散散心。臺城的磚牆和雉堞,在正午的陽光下格外明亮,刺著他的眼睛,他想著昨日和阿圓的顛鸞倒鳳,眼睛就覺得酸酸的,心思飄忽得根本不知道想到哪裡去了。

“將軍……”

楊寄回頭一看,何道省一臉嚴肅站在他身後,低聲道:“太傅危乎殆哉!……”楊寄不知怎麼應對,猶疑著“呃……”了一聲。轉眸卻又見公主府的梁長史從馬車上跳下來,張了張西掖門,便提著袍子上前,對楊寄行禮之後埋怨道:“昨夜駙馬突然前往秣陵,公主不知何事,正催著卑職來詢問——或者,駙馬自己回公主府說?”

何道省很見機,不再說話。而楊寄卻皺著眉道:“雍州的事是大事,梁長史,我不能公私不分吧?”他突然下了決心似的,扭頭對何道省說:“我文辭不好,命涼州給雍州運送軍糧的細節,還要請你邀幾個人幫著謀劃謀劃。”轉身又進了西掖門的值廬,硬把梁長史給攔在了外頭。

何道省萬分驚喜,進門後納頭就拜。楊寄趕緊扶起他:“何郎中,楊寄雖然是個寒門武夫,但是國家大義,還是曉得的!”

何道省激動地說:“卑職從來不計較什麼寒門不寒門,高門士族那些人,血脈相繼,難道才智人品也是永遠高人一等的?將軍此舉,已然強過所謂的高門士族,乃至——”他抿了嘴,好容易把那句“乃至勝過皇族”給壓了下去。

這日,楊寄很晚才回公主府,他已經想好了,就以忙了一天身體疲勞為由,可以再拒絕公主一回。但是,梁長史早早地蹲守在門口,他卻無法迴避,只好換了一張冷臉過去,淡淡問:“幹嘛,這早晚還要等我交代清楚?”

梁長史卻是一臉無奈的樣子:“卑職哪敢要駙馬交代什麼,還不是……”他向內努努嘴:“卑職跟公主解釋過了,不聽也沒辦法。”他帶著楊寄往裡走,趁著周圍沒啥人的時候,低聲而急速地哀求道:“公主不快,下頭人都沒好日子過。卑職也是平民出身,舉孝廉才進宦場,讀書根本無用,吃這碗飯也就是換個法兒伺候人而已。只是家中老母在堂,不能不拿這五斗米的俸祿孝順著……”

楊寄明白他的意思,心中微微的惻隱之心很快泯滅了:他要得低三下四哄公主,那阿圓怎麼辦?

進了二門,梁長史不得吩咐就不能再進去了。他諄諄地又說:“駙馬!女人家的心思你比我懂,公主舒坦,大家舒坦。”

轉反 章771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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