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時,絳紅的旗幡突然搖動起來,幾艘艨艟鉅艦突然破浪而至,到了河中央,無數飛馬小艇衝了過來,艇上人帶著百張大弩機,突然向北燕軍隊猛射。輕敵的人馬頓時亂做一團,馬匹嘶鳴著跪地翻倒,馬背上的騎兵不是被大弩射死,就是被翻倒的馬匹壓倒,被後來的亂馬踩踏而亡。
兩萬多人亂了一陣,不知是誰說:“別怕!他們的弩_箭有限!我們人多!”
的確,楊寄的陣型,現在也只有兩千餘人而已。但他仍然氣定神閒,大旗左右一揮,弓_弩停了下來。戰車前用盾牌護著,後頭看不清狀況,黃河上的小艇紛紛後撤,而艨艟則繼續停在河中心觀望。
北燕的前鋒軍,踏著前面人的屍骨,又一次襲了上來,這一帶恰是平川,正宜跑馬,眼見漫天沙塵又一次揚了起來,以馬匹的疾速,片時就能到得面前。
騶虞旗下的那些戰車和盾牌,動都沒有動,等騎兵到得近前了,突然盾甲分開,數千支長槊伸了出來。槊杆一丈多長,前頭兩尺長的鋒刃磨得雪亮,破甲稜閃著寒光,花萼似的留情結也打造精緻。大錘猛地在槊尾錘擊過去,一杆槊像利箭一樣飛了出去,正中正前方最快的那個騎兵的肚腹。破甲稜毫不費力穿透了他的明光鎧,留情結卡住他的身體,衝力的作用,使人頓時飛離了馬身,肚子上蓬開好大一朵血花,噴濺到後面人的身上。
而步兵很快跟進就位。在人多的地方,則靠長矛起力,飛出去的長矛串糖葫蘆一樣一下洞穿三四名北燕步兵的身體,死者慘嚎連連,一倒一串,彼此牽連,傷口變得更大,內裡臟器隨著鮮血湧出,所見的人都是瑟瑟發抖,頓時奔潰四散。
可惜這樣人多的大陣仗,豈能輕易奔散?前隊很快被後隊所逼,不是被殺,就是被踩,又或者是被重新驅趕上陣。但是恐懼是會傳播的。區區兩千人的這個小陣法,偏偏因為集中在一起,前有盾牌抵擋,後有河上大船不斷換人,不斷支援武器,似乎有源源不竭的力量,一次又一次擊殺來犯者。
偶有想立功,用長箭硬弓去射為首的楊寄的北燕騎兵,又見了鬼一樣看見自己的暗箭,每每到得半途便帶著嘯聲斷為兩截。卻不知大顯身手的嚴阿句,手執彈弓,正忙得不亦樂乎呢。而唐二握著繩圈,一直沒有用武之地,則是一副懊惱。
從上午殺到晌午,從晌午殺到傍晚,又從傍晚殺到夜幕降臨。
黃河上的大船上紛紛亮起明燈火把,照耀著河面,河面橙光點點,遠勝星光和餘霞。執著火把的北燕軍隊,遠遠看去只見萬點亂閃,雜亂無章。他們好容易聽見了鳴金收兵的尖銳鑼聲,這才後隊變作前隊,豕突狼奔而去。
楊寄並未親自作戰,但騎在馬上指揮了幾乎五個時辰,也累得夠嗆。他圈回馬頭,望了望敵方熄滅的松明火把,卻又打疊起精神,用手中令旗指了指寬闊的黃河河面:“兄弟們,他們沒玩夠呢,我們也說不得要奉陪到底了!”
河岸是極長的堤壩,回程的火把比想象得少,楊寄算一算就知道,還有一群不打火把的,想趁亂渡河反攻呢!
河面上早拉了鐵索,艨艟邊上環圍著許多不掌燈的小艇,黑頭裡也看不見。是夜天色陰沉,西邊收了最後一絲暗紫色後,就只剩星星點點的燈光,也被黑夜吞沒得只剩橙紅色的小點了。
楊寄轉身面向黃河,手裡備著火摺子,突然點了火把左右晃了一晃。一瞬間,他的大小戰船全數點上了燈,遠望去遙遙相接數十里,到了遠處,就分不清哪個是燈光,哪個是水裡的倒影。正擠上小船準備偷襲的北燕水軍呆住了。本來北方的水性就遠不逮及南方,突然發覺自己就在敵人眼皮子下頭,頓時慌了神。箭鏃之聲響起,甭管射不射得中,北燕的驚弓之鳥們都是左推右搡,船翻而身沉,全數餵了黃河鯉魚了。
到得天明,一場惡戰才算是打完了。楊寄立在最高的樓船上,就著清晨的薄光,檢視著黃河北岸的一應戰況。
河水黃濁中泛起淡淡的紅絲,岸邊屍橫遍野,血流漂杵,腥臭萬端,尚未熄滅的烽火遠遠地冒著青色的餘煙,用這種古老的方式,傳遞著資訊。
楊寄已然見慣了這樣殘酷的戰爭,不易察覺地一皺眉,而後揚起頭,大笑道:“穿絳紅色戰袍的是我楊寄的人,你們但看北岸,我軍幾乎毫髮無損!”勝利的喜悅立刻衝破了悶悶的清晨,衝破了人們心裡對可怕戰事的惶惑迷茫,起鬨叫好的聲音響了起來。而這方的叫好聲,傳到對面,則更增的是默然的頹喪。
“不能大意。”楊寄悄聲吩咐,“烽煙點起來,飛鴿告知涼州和青州我們這裡的戰況。然後,跟我一起佯做追擊,把他們嚇到屁滾尿流為止。”
☆、第201章 圍城
楊寄又一次以少勝多,打贏了這樣一場逆犄之戰,區區兩千人組成的新月形戰陣,硬生生打退了兩萬餘人的北燕前鋒,並嚇得保護皇帝的十萬大軍,也不敢戀戰,連夜退避到屬於北燕的秦州。
實力差異,楊寄並不敢真追上去打,但是戰旗搖一搖,人馬奔一奔,該做出來的架勢做出來,果然逼得北燕派使節到了他的面前。
大概也是不願把一場實力對等的談判變為城下之盟,北燕來人尚可稱不卑不亢,進了楊寄的營帳後只拱手為禮,然後左右看一看,慢條斯理道:“將軍何必?我們陛下退兵,並不是以十餘萬之眾,害怕你這裡區區萬餘人。你們皇帝,幾次三番修書,叫我們陛下教訓教訓你,免得你生出反心。何況,你一心只在雍州,可知道我們北燕佔盡漠北的優勢,取你涼州是手到擒來而已。你還在這裡和我們糾纏,就不怕背後受敵?”
楊寄漠然道:“哦,涼州我也有佈防。你們要打,就去試試。隨你怎麼對付涼州,我這裡打算一路打下去,打到代郡,直接滅你們老巢算了。”又笑道:“好歹永康公主還曾經是我的妻子,這奪妻之恨,我還沒有報呢!叫叱羅杜文小子當著點心,想什麼時候找死,就快點過來吧。”
使節橫眉立目,又說了幾句狠話,無奈楊寄一派小混混的模樣,油鹽不進,翻了幾個白眼道:“叫你們皇帝對我前頭妻子好一點。說不定將來我俘虜了他,還能給他留條狗命。”
使節氣哼哼道:“你嚇唬誰!你們那位永康公主本就不是我們陛下所求之人,到國都之後,手鑄金人失敗,哪裡有皇后命?我們陛下見她可憐,賞了箇中式的身份,打發住在宮裡罷了。”
楊寄一拍桌子,瞪著眼睛嚷嚷:“啥!我們大楚堂堂的公主,只給當個低等的嬪妃?你叫叱羅杜文給我說清楚!告訴他我跟他沒完!……”
吵吵了一通,又在城下互相放了一番箭,楊寄突然退兵。而城裡對他這反覆無常的用兵謀略全無把握,不知又玩什麼花樣,耍什麼千,牢牢盯著,卻不敢出城追擊。楊寄悠悠然退到黃河南岸,才開始笑了:“行了。把戰船擺佈好,我估摸著叱羅杜文會有這麼幾年聽到我的名字就怕呢!”
他身邊人小心翼翼問:“可是,他會不會真的去打涼州?”
”!球個他怕我。勢聲張虛他是明說能只,的鼓旗張大?我訴告來人派必何?嗎去己自該應是不,’速神貴兵‘說話古?嘛幹我訴告,州涼打攻想真要他,說再。險犯易輕會不,事的握把有沒,的路一慎謹是實其,猾狡賊來起看人個這他。過不悉最我,友賭的上子桌一,樗過賭文杜羅叱和我“:膀肩的人那拍拍著笑寄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