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棍天子》第260頁 皇甫道知出了大牢的門(1)

作者:未晏齋·2025-02-07

皇甫道知出了大牢的門,臉色雖然依舊青白,卻少了先時的晦暗。他冷笑著對身邊這幾個心腹說:“那個人自己有兵,卻捨不得用。就譬如重病在床了,卻還指望著其他人出醫藥費來醫他。他把世人都當傻子麼?”

晚間,皇甫道知被皇帝的聖旨傳召到了宮裡。皇甫袞臉色沉重陰鬱,眉梢跳動,是藏不住的懼色,他死死摁著案几剋制著自己手指的顫抖,可是還是沒有修煉出“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鎮定,說話聲音也是結結巴巴的:“廣陵……廣陵遞來的戰報……廣陵守軍和百姓共同造反,殺掉了徐念海……把廣陵……讓給了楊寄!”

☆、第203章 鞭撻

這條奏報,皇甫道知早就從自己的耳目那裡得知了。小皇帝現在除了禁軍十萬,以外近乎一根光桿,但光桿還是有用的,所以,皇甫道知靜靜地俯身,聽這侄兒想說點什麼。

“他楊寄……他楊寄……”皇甫袞重複了好幾回,哆哆嗦嗦的,像野兔見到猛虎時般睜大了眼睛,“只剩一條江隔著了……皇叔,長江該怎麼防守?”

皇甫道知比他平靜得多:“陛下,若是外虜,不習水性,長江天塹或能守得一時;但楊寄自己擅長水戰。當年破桓越,現在破北燕,水師都是他的長項,過江如過小河小溪一般。而渡江之後,石頭城縱使險要,新亭壘縱使堅固,他只消像圍困廣陵一樣圍著,我們能堅持多久?說不定也和廣陵一樣內裡起反,那時,人家拿著我們的人頭去獻媚於他,陛下可還有半條路可走?”

皇甫袞瞠目結舌,汗出如漿。他登上這個位置,努力地不做一個傀儡,但結果還是不能由心。他最後“嗬嗬”地哭了起來:“皇叔是要我投降?我投降了……就有活路?”

皇甫道知略帶憐憫地看著侄兒,但憐憫也不過建立在自己得保的基礎上。他袖著手,輕輕搖了搖頭:“陛下,楊寄是個大賭棍,我們縱使不想賭博,此刻也被拉到局面上,不親自試一把不行了。不過陛下也不用太過擔心。楊寄的檄文裡雖然聲討‘昏君’,但畢竟仍然承認陛下是君,他若想要一向以來的好名聲,至少是不敢弒君的。”

皇甫袞的臉色稍微好轉了一點,艱難地抹去淚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朕這就下罪己詔,溫諭傳示楊寄,多多加封他。”他頭腦尚算靈巧,眼睛一轉有了新主意:“破例封他為異姓王吧——秦王如何?還是晉王?我這裡這樣的態度拿出來,他還想在建鄴開殺戒,除非他不顧天下清議,不顧後世評價,願意做亂臣賊子!”

人心難測。皇甫道知並不首肯,不過,就算是王莽曹操,也是要顧忌聲望和民心,不肯自己輕易稱帝的。皇甫道知樂得給這位皇帝灌米湯,連聲稱頌“英明”。告退的時候,卻又分明看見小皇帝臉上一閃而過的狡黠之色。

還想鬧花樣!皇甫道知突然生出一點點興奮來:楊寄利用的是亂世,他為什麼不能?沈嶺想告訴他楊寄不會無緣由地擔“弒君”“奪位”的惡名,但他卻想到了楊寄這寒族平民的身份,還有另一個致命的弱點。

那晚商量到很晚,第二日又和朝中的重臣議定細節。皇甫道知坐著轎子回府時,困得兩條腿裡都在打飄。但他還有重要的事,還不能睡,也睡不著。他問了問府中的人,得知要找的那個人此刻與王妃庾清嘉在一起,於是便信步走到正房所在的院落。

庾清嘉好靜,但此時,院落中卻傳出琵琶曲,大弦嘈嘈,小弦切切,連皇甫道知都忍不住在門外聽了好一會兒,才拔腳進了門。樂聲頓時停了。他環顧四周,妻子已經起身相迎,孫側妃攬著七歲的庶長子,乳母領著正妃所出的子女,而彈琵琶的,自然是路雲仙。

“好熱鬧!”他拊掌道。因為一貫說話習於不冷不熱,大家也摸不清他今日心情是好是壞。只有庾清嘉低聲道:“孩子們新學《擊鼓》,配樂吟誦,更有詩意,就請了路娘子彈曲。”她偷覷著丈夫的神色,又估摸著兵臨城下,他這陣心情一定不好,格外小心地淺淺微笑:“溫柔敦厚,詩教也。孩子們讀詩,就是聽聽樂曲,也不為大過。”

皇甫道知根本沒把心思放在聽她解釋上,他直直地盯著路雲仙,尤其盯著她一雙潔白修長的手,襦裙下起伏有致的身子,不自覺地就勾起了笑意。孫側妃無寵已久,對主母不敢作色,卻格外看不慣路雲仙,不由撇了撇嘴。

皇甫道知指著雲仙說:“沒想到你舞跳得好,曲子也彈得不錯,以前真是委屈你了。”

孫側妃道:“不委屈,小妮子能夠伺候大王,若還不知道惜福……”

皇甫道知點點頭:“極是!孤不妨多給你點恩典。以前一直沒名沒分的,以後,就正式納為侍妾好了。”

雲仙臉色一白,勉強笑道:“奴是什麼身份,豈敢領大王的抬舉。”

皇甫道知冷笑道:“你只要不是不識抬舉就好!”轉頭對庾清嘉道:“納妾要磕頭行禮,一應禮數你辛苦去辦。我先帶雲仙回房。”伸手一把挽起雲仙,把她的琵琶丟到一邊,冷聲喝道:“走吧。”

雲仙被他拖起來,半是不願,半是奇怪,步伐踉蹌。她更擔心今日“抬舉”來得蹊蹺,只怕不是好事。

果然,到了她所居的一間側房,甫一進門,就被皇甫道知狠狠一推,跌倒在榻上。而那廂慢悠悠閂上房門,放下簾子,又慢悠悠把外衣解下掛在屏風上,目光四下巡睃了一番,問道:“我放在這裡的那條鞭子呢?”

雲仙畢竟還是肉體凡胎,實在怕了他那個毛病,哆哆嗦嗦支吾了半天,結果被捏著胳膊狠狠搡在瓷枕上,才知道逃不過這一劫,含著淚道:“奴去給大王拿過來。”

做出委委屈屈的可憐樣子,可能捱打還能捱得少一點。她跪在地上,顫巍巍的雙手把皮鞭舉過頭頂,輕聲細語說:“請大王責罰。”

皇甫道知一圈一圈把長鞭繞起來,垂腿坐著看低伏的那個身體,伸手把她的襦衫一撕,看她羞澀地捧著胸,以免裙子掉下來,便命令道:“自己脫。”

雲仙忍羞半日,終於抬頭問:“可是奴還不知自己哪裡錯了……”

皇甫道知似笑不笑,捏起她的下巴說:“你錯的多了,比如,勾引孤這一條。”

雲仙嬌聲道:“大王這話,奴可不敢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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