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棍天子》第275頁 楊寄放緩聲氣說(1)

作者:未晏齋·2025-02-07

楊寄放緩聲氣說:“孫淑妃於你有恩?”宮女捂著臉搖了搖頭。楊寄又低聲道:“那麼,你有什麼把柄在陛下手中?”那宮女愣了愣,脖子僵硬,要點頭,又不敢。

楊寄察言觀色的能耐都是賭桌上練出來的,心下明白了個大概,粗魯地扯起那宮女的手腕往外拖,說道:“這裡太便宜你。後頭刑房去,叫你見識見識我大楚的地獄!”

其他人聽著那宮女的尖叫呼救,卻毫無反抗的能力,都只覺得渾身浸在冰水裡一樣,遏制不住地打擺子一樣顫。

少頃,一枚血淋淋的新鮮頭顱傳示過來,剛剛那個活生生的宮女,轉瞬變成了身首異處的模樣,活著的人但覺絕望像藤蔓似的覆滿全身。楊寄回來,用一條布巾擦拭著劍鋒上滴滴答答的鮮血,大家定睛一看,這布巾不正是宮人的鸞帶麼?楊寄抬起殺氣騰騰的雙眼說:“你們大概只聽說楊寄寬仁愛民,卻不知道我楊寄是從戰場的血陣裡衝出來的人。這點子殺伐果決的能耐沒有,也不用指揮千軍萬馬了。”

終於有人跪下來叫道:“冤枉!”

楊寄嗤笑道:“我才冤枉呢!”

有人起了頭,餘外的都嘰嘰喳喳叫嚷起來,無非是自己並不知情,但聽領頭的宮女這麼一說,只能照樣講。說說說便扯出一些宮闈密辛,唯恐言之不詳似的,全數告訴了楊寄。楊寄眯著眼睛仔細地聽,最後問:“那麼,可見到陛下原本府中一個姓路的舞娘?”

默然了一會兒,有人怯生生說:“是路娘子麼?她有一日觸忤了陛下,被陛下親自鞭刑處置,之後就沒有人再看見,都以為是死了隨便埋掉了。”

楊寄不言聲,拎著帶血痕的劍在跪著的這些人中間走了一圈,劍鋒就在他們的鼻尖前面晃,見者無不冷汗如漿。楊寄獰笑道:“路雲仙於我有深仇大恨。誰能告訴她在哪裡,我就免他一死,否則……”

誰都不想死,可是瑟瑟發抖之外,也沒有人敢接話。楊寄繞了一圈,心裡惱恨得幾乎想再砍一枚腦袋下來,但是他明白,這些人確實不知道。路雲仙和沈沅在哪裡,只有皇甫道知曉得了。

楊寄擅殺宮中侍女的事很快傳開。第二日朝堂的氣氛格外死氣沉沉。楊寄冷著一張臉,連平常要裝一裝的禮數都懶得裝,對皇甫道知說:“那宮女招認了,孫淑妃自盡的緣由是妄圖戕害皇后與二皇子,意欲使自己的兒子能當上太子,結果那日密謀,以為被我發現,驚懼自盡了。那宮女自然也不能留,我殺掉了。”

皇甫道知眉頭一皺:“怎麼可能?朕原本就有意立皇長子為儲嗣,何須孫妃密謀?那個宮女若是有過,也應該是內侍省依例處置才是。”

楊寄笑道:“宮裡這些娘們的勾心鬥角,只怕陛下自己也不完全曉得。孫妃想死,上吊時我們又沒有去拉她的腳。至於那個宮女,先居然敢構陷於朝中大臣,臣尋思著,若是再交到內侍省裡,再讓她胡說八道一番,只怕話出如覆水,收也收不回來了。反正逃不了一死,還是我這裡及時止住苗頭的好。”

他居然在這裡掐住了火苗。皇甫道知臉色不善。很快,有人在後面嘟囔著:“臣怎麼聽說,孫妃是遭人逼迫,羞憤自盡?”

楊寄回頭一看,又是上次那位,他上前把那人一揪:“趙侍中,說話要有憑據,否則空口白牙,盡說些無稽之談,可是要惹禍的!”

那人氣勢上首先輸了楊寄一層,強自分辯道:“難道將軍不是殺人滅口?”

☆、第215章 巧婦

楊寄手指著他說:“你什麼意思?指明瞭與我有關是吧?你不怕誣陷我也就算了,倒也不怕誣陷清白守貞的孫淑妃?!將來太子登位,你玷汙太后的名節,你有臉見人?”

他惡人先告狀一般扭頭指著趙郎中,對皇甫道知說:“陛下!你說這可惡的傢伙該不該處置?”

皇甫道知棋差一招,沒料到素來愛惜羽毛的楊寄居然也敢做殺人滅口之事,真是不打算要名聲了。可再算一算,楊寄失小名聲,而沒有失大名望,縱使好殺專擅的罪過,也遠比逼淫皇妃的名聲要輕飄飄些。

這是他碩果僅存的羽翼,實在捨不得處置,但面前的大將軍、尚書令一副咄咄逼人的樣子,朝中應和他的臣子比應和自己這個皇帝的還多。皇甫道知情知躲避不過,只能儘量為那人說話:“楊尚書令,朝中對蘭臺諫官向來允許風聞奏事,就是為了不斷掉朝廷的言路。趙侍中職分所在,不為有過。”

楊寄哼了一聲,瞥向趙侍中:“那麼,趙侍中確實只是‘風聞’奏事嘍?”

趙侍中心裡不甘,但瞟瞟上頭主子沒用的樣子,知道自己要是犟一犟,就只有一條死路,他氣哼哼舉笏低頭:“確實是風聞。”

楊寄盯著又問:“那麼,什麼遭人逼迫,羞憤自盡的話又是哪裡來的呢?”

趙侍中臉漲得通紅,極不情願地答:“大概是聽下面的宮女宦官們亂傳,臣就信以為真了。”

“哦。”楊寄若有所思道,“看來,殺一個宮女還不夠啊。宮裡再有這樣的謠言出來,我要好好殺他一批呢!”目光斜著瞟了瞟皇甫道知。

楊寄撇開趙侍中,又對皇帝說:“會稽虞亮,與陛下土斷之策相左,現在居然敢聚集家中部曲人眾造反。臣請親自帶兵圍剿叛賊,推行陛下新策。”

皇甫道知憤恨不已,明明是你楊寄做的祟,偏偏要把一切都推在皇帝頭上。他說:“會稽是朝廷賦稅的大郡,若是輕起兵戈,只怕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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