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傾國,我傾心[重生]》第290頁 羅逾咽了咽唾沫(1)

作者:未晏齋·2025-02-07

羅逾嚥了嚥唾沫,搖搖頭。

叱羅杜文冷笑道:“無非是不信我封你做太子!”他把那張紙往兒子懷裡一丟:“笨蛋!古人尚且知道‘挾天子以令諸侯’‘挾天子以令天下’,你就這點膽量都沒有?!你不當這個太子,誰為我張目?又有誰為你洗冤?——你是打算一輩子屁股後面都跟著個‘弒君弒父’的惡名,還要使得自己的妻子兒孫也永世揹負著這樣的惡名麼?”

想著阿盼和他們的孩子,羅逾突然覺得氣血上湧,他猛然跪向父親,握著那張薄薄的、但是有著皇帝親筆和皇帝印信的諭旨,稽首道:“兒臣遵旨!謝皇恩!”

☆、第一九五章

楊盼也完全想不到一夕之間叱羅杜文就下了這樣的主張。

蓋著皇帝私印的諭旨被快馬送到各郡望——包括平城。可以想見, 各處的藩王、刺史、郡守, 乃至在平城的新登基的皇帝叱羅拔烈,都是震驚到什麼程度。這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政局動盪, 意味著必須做一個選擇,而這個選擇也勢必意味著如果押寶失敗了,便是萬劫不復, 連同著家中三族的性命都會在刀尖上搖擺不定。

羅逾在父親身邊, 往沙盤上擺放一個個小棋子。黑的表示是他一方的,白的是拔烈那裡的,尚在觀望的郡城則把黑白兩色摞起來, 表示是尤其值得琢磨的地方。

皇帝遠遠地看著,評價道:“你的勢力,佔據一南一北,妙在可以合圍;但他的勢力畢竟是舉國的主力, 平城的地貌,又是進可攻、退可守,極難攻克的, 既不愁糧草,也不愁人丁, 拔烈就是一個勁地據守著,耗也能耗死你。”

羅逾犯了躊躇, 而皇帝看他猶豫,冷笑道:“這樣的實戰,你並不是沒有打過, 無外乎使之內耗,你才有隙可乘。不過,兵力還略少了點,這裡二十來萬,加上肆州投降的人,也不過三十萬人,還必須分兵護著雁門這裡,能帶走的大概也就十幾二十萬。你耗不起,想要一次就功成,還是要更有把握些。”

羅逾道:“那麼,我還是去柔然和靺鞨借兵?”

皇帝說:“向他們借兵,不過憑些舊情面,然而一仗打下來,死傷無數、耗費國帑,你沒有好處給人家,人家憑什麼真刀真槍為你賣命?你若是給好處,你現在又有什麼好處給人家?我告訴你,割讓土地、賣國求榮之類,你可是想都別想!”

他諄諄說:“前車之鑑猶在,南秦的前朝是楚,佔據中原也有百餘年,原本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不過就是內部權力相鬥,個個都想給自己撈好處,當年從他們的廢帝起給我暗送秋波,示意我只要幹掉楊寄,便許諾送北邊的大片土地給我。”

他笑道:“好在我腦子是清楚的——楊寄有‘戰神’的名望,又有楚國的半壁江山握在手裡,我為了還到不了嘴的東西耗費自己的人力物力,是其蠢無比的做法,所以沒有允諾。”

羅逾抬眸問道:“可是當年的楚朝與父汗來往,期冀父汗助力幫他滅楊寄,除了許諾土地,是不是也許諾婚姻?”

皇帝看看兒子肅穆的臉色,頓了頓一笑:“是。許諾要逼楊寄把下堂妻沈沅嫁給我,助我扼制楊寄的命門。可惜,當時楊寄所遭遇的事情我也不最清楚,而國書是鮮卑文譯轉過來,好些詞彙是我們所無的。所以把‘下堂妻’譯成‘妻子’,這樣的大錯我居然沒有注意到。本來我是要已經被休棄的沈沅,而楊寄抓住這個漏洞,結果他居然把他當時的正妻永康公主嫁了過來,偷樑換柱,我呢,只能打落牙齒往肚子裡咽吧。”

羅逾淺淺地呼吸,好一會兒小心地問:“楊寄被逼休妻時,已經有了長女——亦即是廣陵公主、兒臣的妻子;那麼,永康公主,是生不出兒臣來的吧?”

皇帝這會兒很是伉爽,直接說:“這是自然。”

羅逾看了他一眼,覺得今日這個時機不再問一問自己的身世,日後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知曉了。他剛剛張口,皇帝就已經說:“你的母親另有其人,與我是一段孽緣,而你確實也是個庶孽之子,我這些年薄待你,是心中憤懣,但也是你生下來就合該是這樣的薄命,能夠活著,都是撿來的運氣,你也不要怪我涼薄。”

這話說得真是狠毒,羅逾的臉瞬間青青白白,眸子裡的光都變得暗青。

而他對面,皇帝分明把兒子的表情都看在眼裡,卻毫無憐憫之情,亦毫無愧疚之色,彷彿因為他給了兒子一條性命,就可以任意羞辱、凌虐他一般。

又或者,此刻的皇帝亦陷入了回憶中,那些沉入心底已深的恨意,又一次被從最泥濘的地方翻了出來,連同著血淋淋的傷疤和疼痛,一起給他帶來了最深的厭惡感。

皇帝仔細瞧著羅逾的神色,手指玩弄著一邊幾顆棋子,然後閒閒問道:“恨我麼?”

羅逾抬頭說:“我投胎投得不好,怨不得別人,父汗以此罪我,我也無話可說,但是我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沒什麼事,兒子告退了。”起身想走。

皇帝說:“投胎投得也不壞,若不是我的骨血,也沒有當太子的機會。”

“我不稀罕。”做兒子的毫不領情,一字一字從牙縫裡蹦出來。

見他又想走,皇帝出聲道:“等等,我沒同意你離開。”

等羅逾不服氣的步子停下來,他才放緩了聲氣兒:“我知道你稀罕什麼。儒學裡說‘人不知而不慍’,兒子,這執拗使氣的毛病,你還得改改。你父汗我在當上皇帝之前,受了多少冤枉和委屈,都是打落牙齒和血吞,因為自己知道,不吞下去這些委屈,我連命都保不住!你現在呢,跟我使性兒也就罷了——以前我最多不過打你一頓,現在連打都打不了——若是還被激一激就跟炸毛的鬥雞似的,人家很快就拿住了你的弱點,然後叫你不得翻身。”

可不是!原本只要拿住他孝順母親一個弱點,就可以憑藉皇甫道嬋把他吃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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