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傾國,我傾心[重生]》第2頁 這裡(1)

作者:未晏齋·2025-02-07

“這裡,也能一擊斃命,而且,不會太疼,不會太醜……”他慢慢地譬解著,彷彿不是說要殺掉面前人的事,只是如平常時一樣,跟她談論那些園子裡的花木,桌子上的菜品,“阿盼……”

他不叫“廣陵公主”,而是恢復了他們婚姻生活中尋常的暱稱,眼中分明有淚落下,話一句句都從牙縫裡鑽出來:“這輩子是我對不起你。願來世咱們再結緣——那時候,我一定好好待你。”

他頜骨一硬,接著,楊盼察覺冰涼的東西從胸口侵入了進來,只覺得涼,果然不太疼。只是一會兒就透不過氣,四肢開始發冷,頭腦開始茫然,她凝望著羅逾深情的眉眼,只覺得自己這一生過得實在好笑。

“願我與你生生世世再無緣分。”她吐著血沫,最後蹦出兩個字,“騙子!”

楊盼眼前白茫茫一片,身體輕飄飄的,如同走在永遠都散不盡的迷霧裡,彷彿間誰在身後拖拽著她,但她義無反顧地向前走,就是要向前走。

好一會兒,迷霧散去,楊盼發現自己正停在半空裡,她唬了一跳,低頭往下看,另一個自己,羊皮靴子,榴紅裙子,月白衫兒,披頭散髮歪倒在巖壁旁,臉色慘白無神,胸口赫然一把短劍插著,鮮血也沒有想象中飄杵的樣子,細細的幾線從刃口洩出,彷彿是月白衫上的盤繡西番蓮花樣。

楊盼駭然,看見一邊那個奮力用短劍挖著地的人分明是羅逾,揮汗如雨,捲起袖子的雙臂肌肉迅速張弛著,很快刨出了一個小坑。

他擦了一把額角,抱起地上那個軟軟的身體,在那流著血沫的嘴唇上親吻了一下,又一下——好像完全不像那個有潔癖的人。

他在哭,肩頭聳動,竭力忍淚卻依然淚如零雨。“阿盼……阿盼……”他帶著哭腔一直唸叨,抱小孩子一樣橫抱著屍體,“阿盼,國仇、家恨、父母之命、社稷之要,我不能無視,不能不擔當……等我……我會回來找你,以死向你謝罪!”

他萬般不捨似的,把她的身體摟在懷裡,直到聽見他的鷹再一次高聲鳴叫,才下定決心一樣,把那具身體放在淺坑,凝望了一會兒,才決然蓋上浮土,攏得平平展展,用松枝掩上。那山壁上,用短劍鑿出一道痕跡,回望再四,才牽過馬,飛身而上。

楊盼傻傻地聽著他的話,而極目再望時,一匹棗紅馬咴咴嘶鳴著,一路向東北方疾馳,上面坐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天空中還跟著一隻雄鷹。

他所去的,是敵國北燕的方向!

她想發足去追他,腿腳卻完全沒有力氣,一陣風來就是渾身飄搖。

“別費力了。”空茫中有聲音在和她說話。

“誰?”

“誰又如何?當入冥界而憂憤不入,七七四十九天後,這為悲傷憤怒凝聚的精魄就會散盡,永世不入輪迴。”

身邊草木搖搖,不知又是何方的精魄在與她對話。

楊盼只覺得胸腔裡騰騰的有什麼在跳躍,可又分明不是心臟。她苦笑著說:“我不要入輪迴——轉世為人,再信世人的無邊謊言一回?”

隨風飄就隨風飄吧。

精魄散盡就散盡吧。

永世不輪迴就不輪迴吧。

這會兒與其說恨,不如說她的心已經被他挖去了,倒也好。

這四十九天裡,楊盼每日都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飄,有時抬起手看看,五指近乎透明,彷彿風吹過後,就能散作一團青煙。她有種解脫的感覺,隨著風在山林間穿梭,地勢漸漸變得平坦,一座市鎮出現在眼前。

耳畔闃寂無聲,鼻端是濃濃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房樑上冒出陣陣黑煙……市鎮的小道上,血流成河,隨處可見橫七豎八的屍體,屍身上無不是刀痕遍佈,箭鏃林立,睜著無數不瞑之目。

楊盼正在瞠目結舌的時候,突然聽見一聲淒厲的尖叫,隨即,一個梳著髽鬏的十來歲的小女孩從一條巷道里奔出來,後面緊緊追著幾個胡服打扮計程車兵,穿著皮甲依然跑得飛快。小女孩哪裡是這樣一群男人的對手,很快被擒住了。她尖叫著,求饒著,謾罵著,卻依然被撕開衣服,極盡凌_辱。

楊盼拼命地想過去幫忙,可是風並不著力,好一會兒才飄了過去,她十指將近透明,狠狠地抓向施_暴最惡的那個士兵,然而手指輕飄飄地穿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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