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傾國,我傾心[重生]》第14頁 沈嶺打斷她的回憶(2)

作者:未晏齋·2025-02-07

沈嶺擺擺手笑道:“那倒是我魯莽了,小郎君不要介意。去用一杯茶吧,陽羨茶的清芬,恰要這樣略熱的辰光品嚐最適意了。”

兩個人在箭亭裡坐下,說是“亭”,其實也是一座殿宇。羅逾見沈嶺大方落落,喚箭亭裡的侍宦們擦桌子、提熱水都是直接吩咐,連謙辭都不用,心裡更是不敢有分毫怠慢。只是人家認識他,他卻不認識人家,尷尬間覺得如坐針氈一樣,那清芬的陽羨茶,一口滋味都沒有喝出來。

羅逾想了又想,終於試探道:“這位先生,我還不知道怎麼稱呼?家父既然與先生有舊,想必先生也是我的尊長之輩。”

沈嶺呷著茶,大大咧咧說:“哈,也算是老相識了。你父親的腿疾可好些了?”

羅逾恭恭敬敬答道:“承蒙關心,好多了!”

沈嶺說:“雨雪天不痛?”

羅逾道:“也還有點,畢竟是舊傷。”

沈嶺笑道:“這老背晦,逃跑時崴個腳也敢叫舊傷?”

羅逾色變:這哪裡是舊友的樣子,分明是仇敵來羞辱來了!沈嶺卻仔細打量著他的神色,覺得這少年郎眼睛中的驚懼遠大於仇恨,於是靠前一些低聲道:“你是他家四郎君?聽說原本身子骨不大好,有個舊有的癆疾,是不是到了建鄴這樣的好地方,就不再犯了?”

羅逾生硬地答道:“我是行四。舊疾……已經治好了,不然,也不敢住在西苑這樣的地方。”

“哦。”沈嶺點點頭,玩味地看著面前的少年,最後用手裡的扇子指了指少年掛在腰間的箭囊,“羽箭上是沾了螞蟻,你嫌棄麼?”

羅逾越發覺得對答困難,只能尷尬地點點頭,好容易一杯清芬的茶喝下去,已經一身汗,顧不得再問對面這人“怎麼稱呼”,而是起身拱拱手說:“明日太初宮內外書房禮成,外書房要伺候太子殿下和臨安王入學,我尋思著還有些儀節沒有操演熟練,只能覥顏告退了。”

沈嶺點點頭:“那是大事。太子和臨安王入外書房,廣陵公主入內書房,都是繁冗的事。你早些去準備也好。”

他凝視著羅逾轉身而去的匆匆背影,面色有些變化。他知道:西涼右相羅以衡,文臣出身,沒有腿疾;羅以衡第四子春秋兩季出門則流涕不止,但沒有癆病;至於羅逾厭惡螞蟻這一條,只能說是個怪癖。

疑點重重,謊話連篇,無怪乎阿盼討厭他。

沈嶺的紙扇合合收收,腦子裡一遍遍地過楊盼和羅逾的話語及表情,只覺楊盼亦是有異,但一時也說不清異樣在哪裡。

第二天,是太子入外書房讀書的正日子。

太子楊烽七歲,臨安王楊燦五歲,開蒙的大禮,主要為太子所設,而東宮一干伴讀,有世家大族的兒郎,有朝中高官的子弟,也有西涼來的貴族孩子羅逾等人。

大早天不亮,西苑住西涼質子的那片院落就喧騰起來。呼喚熱水、取拿衣物,還有簡單地用一些早點,宮人們一片繁忙。

消停下來時,是裡面人都差不多準備好了。

十幾個少年和少女在院外集中起來,個個都是一身端莊。年歲最長的武州縣主李耶若,今日一身嚴妝,頭上插著碧玉髮梳,金釵步搖,珠圍翠繞的,身上是硃紅色茱萸紋寬袖襦裙,三角形的垂髾飄帶使她走動的每一步都顯得身姿嫋嫋。

今日廣陵公主也隨著太子一道入學——不過是在內書房,協助大禮的兩個伴讀女官之一,就是這位來自西涼的縣主。她抹了抹鬢角,悄聲問一邊呆呆佇立的羅逾:“羅四郎,我今日打扮得不算逾矩吧?”

羅逾回眸看她:最美的美人,往往不用濃妝豔抹,李耶若臉上一點脂粉痕跡都沒有,眉毛略修了修,嘴唇上的硃色胭脂大概是唯一的妝痕,胭脂香氣馥郁,使得她牙齒越發潔白如玉,也襯得眸子幾乎要滴出水來。

羅逾禮節性地讚道:“縣主淡妝濃抹總相宜呢。”

李耶若淺淺笑道:“你笑我。”失神片刻又嘆息道:“我們都是身不由己的人……一路上,我就在想,這樣的重擔,我怎麼當的起?可是,阿耶(父親)離世的冤屈……”她突然淚光盈盈,抬臉不讓眼淚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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