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傾國,我傾心[重生]》第61頁 從西苑那個送飯小宦官的回報里(2)

作者:未晏齋·2025-02-07

清雋的小少年,在孔武有力的皇帝手裡簡直是小雞仔一般,半是提溜著站著,一股儼儼的壓迫感撲面襲來。

皇帝一直是笑容,顯得他粗魯的動作也不算特別失禮,反而是玩笑一般。他鬆手拍拍羅逾的肩膀,拍得他身體一仄,然後說:“建德公怎麼會死的?”

羅逾呼吸略微粗重,說話倒還平靜:“上吐下瀉,體虛不耐,有沒有及時延醫用藥,就亡故了。”

皇帝笑道:“怎麼會上吐下瀉呢?若是時疫,你們不是好好的?若是受涼,難道門窗竟然會沒有關?”

羅逾道:“前幾日臣進去送飯,因著裡頭氣味太大,是忘了關閉窗戶。而且——”

他好像也不怕擔當責任,淡然說:“也怪臣好心辦了壞事,見裡面這人骨瘦如柴,怕他餓斃了,恰好我那裡有吃不掉的烤羊排,就分了些給他。哪曉得他就開始吐瀉了。臣一來不懂南方人的身子骨原來還會這樣的不耐受,二來也不知道這個人原來就是建德公——”

他突然眸光勁厲起來,居然敢直視著皇帝楊寄氣場極足的眸子,笑中帶著一些嘲諷的感覺:“原本實在不知道他特別的身份和常年喝粥的原委。”

那嘲諷感轉瞬即逝,羅逾低頭伏罪一樣,聲音柔中帶著恐懼:“所以臣大錯而特錯,請陛下重重責罰!”

皇帝心頭的火“蹭蹭”往上漲,但人家有理有據,又是客人的身份,難道還真的問責他的一片“好心”?

皇帝回頭厲聲喝道:“負責給建德公送飯的是誰?!”

一個小宦官連滾帶爬地出來,跪在皇帝面前篩糠似的抖,連話都說不囫圇:“陛……陛下……奴在這……這裡。”

皇帝問:“誰讓你支使太子的伴讀、西涼丞相的兒子給建德公送飯的?”

小宦官死也不敢交代出楊盼來,繼續在那兒磕磕巴巴:“奴……奴……奴……是羅郎君……自己要去送的……”

“你呢?你就樂得自在,職責也不要了?!”皇帝暴怒,一腳跟揣他肩膀上,頓時把人踹了個四仰八叉。

“行!”皇帝點點頭,咬著牙根說,“你要舒服自在,現在叫你舒服自在個夠!——來人,拖出去重責四十板!以儆效尤!”

躲在輦車後頭的楊盼差點叫出聲來。她倒抽氣的聲音大概被皇帝聽見了,皇帝重重地一聲咳嗽,怒衝衝道:“再不服氣,就加倍地打!”

楊盼知道這咳嗽是提醒,這話也是說給她聽的,她也知道皇帝本來就有以“問責”來“卸責”的意思,這小宦官自然是頂罪的炮灰,倒黴的替罪羊。她特感對不起他,雖然明知道這時候就應該殺伐果決,敢於犧牲這些卒子,但是心裡還是止不住的愧疚、難過,恨不得跳下車去說:“阿父,這板子該打我!”

但是不能。

皇帝有皇帝的用意在,而且,他也說好了不會要人命。

楊盼咬著嘴唇,聽著外面一聲聲竹板敲擊皮肉的脆響和小宦官尖銳的嚎哭、求饒。

好容易打完了,楊盼偷眼從御輦的窗簾縫裡往外瞧,瞧見小宦官袍子下半截血糊糊的,打得真不輕!頓時又難過起來,也加倍地惱恨始作俑者羅逾。

而羅逾始終垂首站在那裡,俊朗的面孔隱在綠楊樹蔭中看不清表情。

打完小宦官出完氣,皇帝的眸子又瞟到羅逾臉上,說:“不管你有多少理由,人是因你而死。臨死的收殮,就請你幫忙吧。”

地上那具屍體,本來就惡臭無比,現在又是遍身的吐瀉汙物沾染著,跟從糞池裡撈出來也沒有兩樣。

皇帝彷彿渾然不知羅逾的潔癖,丟下一句:“清水、皂角、手巾、梳子,還有收殮用的白布,喏,全數給他,不許遺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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