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視兒子笑道:“殺人還是很快活的,是麼?他們四條命被你掌控著,對麼?還怕不怕了?想對我說點什麼嗎?”
羅逾死著一張俊臉,好一會兒說:“父汗,我身上太髒了,我要回去洗澡!”
皇帝一臉又好氣又好笑的神情,瞪了他一眼道:“再殺一個才準你回去!”
這個自然是李梵音了。
羅逾看著她投在家廟偏間窗戶紙上的影子,細挺的鼻樑,勾勾的下巴,長長的睫毛,支頤看著跳動的燭光,那影子也跟著燭光的跳動而忽大忽小,起伏跳躍著一般。
這是個無辜的人呢!
陪著一起來的皇帝在兒子耳邊說:“你不想想南秦的那位公主?”
羅逾回頭看看父親。
叱羅杜文笑道:“只要楊寄肯讓她嫁,我就肯讓你娶。”
“但是以後——”
“現在還沒有,談什麼以後!”皇帝低聲呵斥著。
想想楊盼。羅逾握著手中的短劍。
想想阿孃。他根本沒有路可選——他殺,或者別人殺,其實李梵音已經必死無疑了。
想想妹妹素和公主。羅逾又有些心酸心寒,李梵音一死,素和的性命岌岌可危。
可是,能掌控這一切的人並不在乎這些妻妾兒女的性命。他只要他的國土和權力越來越大,只要他的野心得償所願。
羅逾慢慢走了進去。屋裡傳來李梵音的尖叫和咒罵。
皇帝叱羅杜文在窗戶紙上饒有興趣地看,看著他兒子的身影慢慢逼近過去,好像是捂住了那位公主的嘴,好像還捂住了她的眼睛,好像還在喃喃地勸慰著她什麼——這軟弱好拿捏的孩子!
終於,看見窗戶紙上有了短劍的投影。
劍隱沒了,又出現了。
劍尖上一滴滴垂著水珠的影子。
皇帝氣定神閒地背手等著。
他的兒子,垂頭喪氣從屋子裡出來,握著那把短劍,身上斑斑駁駁到處是血跡,不知道是前面四個死囚徒的,還是現在這位嬌美公主的?
皇帝一個眼色,他的侍衛到裡面查看了,少頃過來說:“大汗。李公主斷氣了。當胸入心臟,死得很痛快。”
皇帝笑著拍拍兒子的肩頭:“好了,別哭喪著臉了。將來為朕守江山,這樣的事做得還會少?宥連,這才是長大呀!”
轉臉吩咐宦官給五皇子取件外衣來。
羅逾低聲問:“我可不可以在這裡先洗個澡?冷水也行。我太髒了,太髒了……”
什麼毛病!
皇帝有些惱恨,但再看看他此刻居然有些哆嗦的小可憐樣子,竟把一口怒氣忍下來了,指了指後院說:“那裡有井,有軲轆,你自己打水洗吧。朕先回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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