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傾國,我傾心[重生]》第188頁 現在南秦如日中天(1)

作者:未晏齋·2025-02-07

現在南秦如日中天,馬背上出身的皇帝除了怕老婆什麼都不怕,楊盼忖度著跟阿舅讀史書時讀到的那些王朝沉浮,幾乎無不是由內亂而土崩瓦解的,心裡倒不由又些後怕,有些慶幸——所幸是重生一回,改變了羅逾救了自己事小,改變了兩個弟弟才是南秦之後五十年的福祉啊!

他們閒閒地聊天,又聊到了羅逾的家庭上。羅逾的眸光沒有剛才那麼暖融融的,似乎不大願意提及,但是新婦進門,少不得與家人相處,讓楊盼早些知道自己這個皇室的家庭的那些個不堪,也許她也能早有心理準備,不至於臨時抓瞎,給人做了筏子還不自知。

他沉沉地說:“我父汗,雖然是讀漢人書的皇帝,但是,他到底還是草原上長大的,沒有漢人的那種溫文爾雅。我也一直不是他喜歡的孩子,從小冷眼長到大,戰戰兢兢陪著我阿孃在他手下討生活,說真的,小時候過得連他身邊的奴才都不如。你嫁過來,其實是委屈你了。咱們婚儀之後,我儘早要求就藩,帶著你和我阿孃離開是非之地。”

楊盼關心的不是她未來的公爹,而是她未來的婆母:“啊,你帶阿孃就藩?你們這裡可以這樣嗎?”

羅逾愣了一愣,搖搖頭說:“未有先例,但總要一試。我阿孃留在平城,我哪裡能放心?一輩子都要被她的安危牽制著。”

楊盼心道:說你精明,你說到親孃就傻!你作為這麼能幹的兒子,又娶了隔壁大國的公主,還想遠遠地在藩地避秦……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你父汗是不會放心你的。不放心你,自然要拿你阿孃做質子,還讓你安安穩穩帶走?

如此一想,她心裡突然火花兒似的一閃:如此,有些情況是不是也應該相機而動?若是彌天大謊,是不是也不宜快速戳破?

楊盼假作無意又問:“你阿孃,曾是南朝的公主嗎?”

羅逾微微蹙著眉:“人都說是,可她自己從來不承認。”

說到孃親的身世,羅逾心裡也開始存在了越來越多的疑惑,但是事關母親,很多內容只能自己嚼碎了嚥下去,他終不欲楊盼裹進他母親與前朝的是是非非中。所以,他沉沉地嘆了口氣,眼睛瞟到車窗外,好像不願意再講話了。

若是上一世遇到這樣的情景,楊盼必要逼問出個三三四四來,每每會惹得羅逾不快,而後和她扯謊。

楊盼便不再做聲逼他,見他悒鬱,她就軟綿綿地斜倚著他的肩,抱著他的胳膊,說:“事緩則圓。她是你的母親,我心裡只認這一點,將來和你一起孝順她——只是我從小被阿父驕縱慣了,若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要擔待我不是故意的,好不好?”

羅逾心裡大為感動,握住楊盼的手,俯身在她額角吻了吻,說:“阿盼,你有這顆心,我就不再糾結了。前朝的事,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滄海桑田,本來就不是人力所能改變。我在南秦這些年,也感佩阿父的為君之道真正是聖明。日後,我們只管孝順我阿孃,把後頭的生活過好,豈不是強過還永遠活在回憶裡?”

楊盼乖巧地點點頭。見到了尖站,她推推羅逾道:“該吃飯了,我肚子已經咕咕叫了呢!”

羅逾捏捏她鼻子說:“怎麼不早告訴我?我知道你愛吃零嘴,從南秦帶了一大堆呢!一會兒吃完飯給你帶到車上吃。”

楊盼歡呼一聲:“我現在就要吃!”

“不行。”羅逾像個疼愛妹妹的哥哥,又捏了她鼻子一把,“現在吃了你就不好好吃飯了。那些零嘴能當飽的?吃完飯才許吃。”

尖站是驛路上供來往的公人休憩的地方,秦漢時就很興盛了,北朝使用驛遞,也是和南邊學的,兼著有的是好馬,一路上常見馬匹流星般飛馳而過。當然,驛站的條件是供驛卒休憩用的,自然不會太好。

皇子和公主的人馬佔掉了驛站後半邊的安靜屋子,簡易的飯菜流水一般送上來,吃得確實不大好,對於南邊來的人而言,乾乾的肉脯、粗糙的麥餅和酸溜溜的劣質酪漿更是難以下嚥,只能對付著混飽肚子。

羅逾見楊盼吃得艱難的樣子,心裡實在不忍,叫人把路菜全數拿過來:“到城裡有公館或行轅的地方,再重新備些好的。大秦的公主嫁過來,可不能委屈了。”

那時候的路菜其實也簡陋,重油重醬,就為了下飯。楊盼本來是個很挑食的人,也是跟著父親巡幸四方才改了點毛病。此刻看著一簍簍的路菜,心裡無比懷念母親沈皇后的廚藝。

她突然眼睛一亮:“咦!這糟油茄子,好像是我阿母燒的!”

阿母做的好吃的,她一眼就能認出來。倒在碗裡的糟油茄子,鮮香而軟爛,拌著雞腿肉丁,帶著南方特有的糟香,聞之垂涎。沈皇后在送嫁女兒的前夕,是如何大著肚子親自下御廚房,含著眼淚做這樣一道耐放而鮮美的路菜,楊盼簡直吃一口就能想象出,因而吃得眼淚都掉下來了。

“羅逾,你也來嚐嚐嘛。”她含著眼淚說,“我阿母的手藝,我以後大概就嘗不到了……”

羅逾看她離家這些天,其他時候都是一派開朗,唯有今日吃到飯食哭得滿臉花,倒有些心疼她。他象徵性地吃了兩口,就捨不得再吃了,卻聽楊盼對身邊的金萱兒招呼:“叫皇甫郡君過來嚐嚐吧。她長那麼大,連建鄴都沒出過,怕是更不習慣外頭的飲食了。”

皇甫亭被叫過來,臉上沒有什麼好臉色,白白一張臉,眉目疏淡,唯有一雙眼睛像落著晨星似的。她依然是一身半新不舊的縑絲衣裳,裡頭襯著竹布中單,不卑不亢到楊盼面前,問:“公主有什麼吩咐?”

楊盼說:“怕你吃不慣驛站的飲食,剛剛突然看見路菜裡有吳郡那裡風味的,想必你也會喜歡,特意叫你一道來嚐嚐。”她指了指面前的坐席:“你也是皇家人,在我面前不必拘禮,坐吧。”

皇甫亭看看一邊坐著的羅逾,冷笑道:“公主未免也太不拘禮了吧?我自七歲,便不與臭男人同席。如今雖然形同女奴,卻更不會為嗟來之食賠上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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