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塵》第11頁 溶月出門的時候(2)

作者:未晏齋·2025-02-07

周蓼終於走到正門,恰好兄妹倆也到了正門,齊刷刷請安。

周蓼習慣性地眉頭一皺:“你怎麼在這兒?”

鳳杞支支吾吾,鳳棲乾脆代他回答:“哥哥難得回來,女兒請哥哥喝茶呢。”

周蓼這才微微笑著:“可不是呢!難得回家!平時有空也不回家讀書,只知道花街柳巷裡躥。”最後聲若不聞地嘆息:“有其父必有其子!”

鳳杞知道必要捱罵,也早就被罵皮了,應對的話張口就來:“母親教訓得是!兒子這陣確實疏忽了,未能好好讀書,以後再不敢了!”

這嫻熟的一套只換來嫡母一聲恨鐵不成鋼的長嘆:“大哥兒,這話,我耳朵已經聽出繭子了。你要真有好好讀書的心,首先是別去勾欄瓦肆呀!”

轉臉又看鳳棲:“倒是亭娘別每天就知道讀書,女子無才便是德,難道不該是學著管理家事?你看看你院子裡這個髒亂!哪裡像王府郡主住的地方?”

鳳棲四下望望,雖然入秋,草木蔥蘢,飛蟲飛鳥時見起落,這院子不美,卻是自然的。她說:“母親,我覺得挺好的。”

周蓼愈發皺眉,嫌棄地看著這個庶女,好半晌才笑道:“你這脾氣,還是要改改。”發足直朝裡間而去。

鳳棲看見她和哥哥喝茶的一套器具還擺在桌上,忙說:“女兒正在點茶,母親要不要也喝一盞?”

周蓼說:“不必了,我有正經事。”轉身在首座上坐了下來。

見兒女兩個侍立在一旁,周蓼的語氣和緩了一些:“亭娘,咱們一家子總算在京裡團聚了。我自打嫁給你爹爹,就跟著他就藩,已經二十年沒有回京,如今物是人非,因而一草一木,見之淚落這樣的情緒,也很難為他人所理解。”

她拭了拭眼角的淚,重又正襟危坐:“宮中聖人(皇后)打算召集在京的宗室家眷後日齊聚會寧殿過寒衣節,祭祀及家宴。前頭在預備著打仗,估摸著也是動員宗室和官員的家眷捐寒衣到北邊,做個朝廷敬重將士的意思。”

鳳棲不由注目嫡母:“怎麼,我也要去?”

她是家中庶女,一般這樣的機會都輪不到她,她也討厭這種應酬。

周蓼說:“你不去,我巴巴兒地跑過來做什麼?”

鳳棲暗自撇了撇嘴:“只怕女兒上不了檯面。”

周蓼道:“上不了檯面,趕鴨子上架也要上了。就像你哥哥,再怎麼的,如今也得跟著官家和宰執們學著處政之道。”又瞥了訕訕的鳳杞一眼。鳳杞只能摸摸鼻子,掩飾自己的尷尬。

周蓼見鳳棲還有想說話的意思,搶先打斷道:“我不是來聽你同意不同意的。是怕後日你出客沒有適合的衣物,特特來瞧一瞧。”

轉臉吩咐在一旁戰戰兢兢伺候著的溶月:“那丫鬟,把亭娘最好的衣服首飾擺出來,我來給她挑一挑。”

每年公中分緞料、做衣服、打首飾,都不會短缺了鳳棲的份兒。

但看著擺開一整張條榻的各種衣裙,周蓼還是皺眉說:“怎麼就沒正經能出客的衣裳?亭娘你日常也太不經心了,任著這些奴才們糊弄你!”

嘆口氣又說:“我找兩塊好料子,給你現做吧,好在是後天,叫手巧的丫鬟婆子挑燈熬夜做,應該也來得及。”亦不容鳳棲同意不同意,就這樣定了似的,轉身又走了。

鳳棲一陣氣悶,對嫡母又無從撒嬌,只能斂衽施禮相送。

鳳杞在一旁說:“母親對你還是挺好的,她這人刀子嘴豆腐心,說話雖不中聽,一向做事倒是公正。”

鳳棲道:“我不喜歡事事被掣肘。”

鳳杞說:“所幸你還不在朝裡,不然才曉得什麼叫事事被掣肘!小丫頭,不如意事常八.九,能與人言無二三,這才是正理兒!”笑嘻嘻做了一揖:“謝謝妹妹的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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