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看了鳳棲一眼,笑道:“是呢。奴也看出太子極疼愛郡主的。”
鳳棲看了鳳杞一眼,他做“太子的樣子”就是做這些事!
鳳杞帶著鳳棲回到宴會上。
又是官家最喜歡的白紵舞,簫管琵琶都彈得純熟,跳舞的舞伎們長袖飄飄,腰肢如風擺塘荷,郭承恩看得張著嘴,眼睛發亮。
一曲畢,他搖著頭說:“臣是漢人,可在腥羶之地,從來沒見過這麼美的南方小娘子,沒見過這麼妖嬈的舞姿!”
官家笑道:“這麼美的小娘子,賞你兩個就是。”
郭承恩一臉驚喜,問:“啊,那臣可不可以自己挑?”
官家笑道:“你挑就是了。”
郭承恩突然指著剛剛跟著鳳杞繞到後面遠處宴桌上的鳳棲:“不知那位小娘子是宮嬪還是女官?看梳妝應該未婚吧?可否賜給臣?”
第23章
大家一愣。官家皺眉笑道:“愛卿這誤會可大了!這是太子之妹,要和靺鞨皇子聯姻的燕國公主!”
郭承恩又看了鳳棲一眼,憨憨地撓頭道:“下臣可真是鬧笑話了!公主可是臣這樣的粗人敢覬覦的?”
“不知者不罪,不過,還是給公主賠個罪吧。”
郭承恩對鳳棲的身影做個深深的揖:“冒犯公主了!請公主恕罪!”
鳳棲胸口微微起伏,終於說:“官家,妾有些不舒服,想先告退了。”
“欸,郭將軍不是故意的。”
鳳棲不能當面駁皇帝的面子,只能說:“妾知道,是真的不舒服。”
她退出去,聽見裡面依然談笑晏晏,她心想:好極了,郭承恩大概已經試探出官家此刻倚重他得很,只怕日後他可以更加肆無忌憚、首鼠兩端了。
可是,她看懂了別人又如何?她自己的命運全部掌握在別人的手中,毫無反抗之力,越聰明,越痛苦,因為必須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走到黑暗裡去。
鳳杞從殿上又追了出來,撐著好大一把傘,嚷嚷著:“哎,傻丫頭,怎麼又沒有打傘?”
那大傘撐在她頭頂,擋著鉛灰色的暮光。
鳳棲說:“真是,沒有宮人了麼?怎麼還要哥哥親自出來送傘?”
鳳杞說:“可不,沒有宮人了麼?你一個人呆在這裡做什麼?”聲音漸漸低下來,嘆息著說:“別難過,說不定還能有轉圜的機會。”
也就是安慰而已。
沒有權柄的太子,和沒有權柄的藩王差不多,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鳳棲一肚子的不合時宜,但把氣撒在別人頭上總是不妥,何況這還是疼愛她的哥哥。她勉強笑了笑:“我還好。若是朝廷真的能和靺鞨分庭抗禮,我日子也不會太過難過。只是看郭承恩這模樣,我覺得玄。至於……”
至於嫁的人她不喜歡……鳳棲心想,大概這個世界上,能夠嫁給自己喜歡的人的姑娘也是不多的吧?冀王長得英俊,可是她腦海中不可遏制地出現的是高雲桐的影子她也從來沒覺得自己喜歡高雲桐,深閨女兒,見到的外男屈指可數,只是非此即彼,一比較就高下立現。
鳳杞則順著郭承恩的那個話茬兒說:“我聽章相公說:郭承恩憨傻不足懼,先利用就是,畢竟他熟悉北方的事務,而我們兩眼一抹黑。他派人到汴京探聽我們的訊息,無非是想知己知彼,確定我們想收復燕雲。而他又那麼快就帶著章洛打下幽州,肯定還是想立功後得個封賞的,小恩小惠能得一個投誠的將領,怎麼算都是划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