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塵》第36頁 做父親的萬般無奈(2)

作者:未晏齋·2025-02-07

鳳棲看著匣子不說話,心裡是有些鄙夷父親這威脅人的做法的。

鳳霈也不說話,手摁在匣子上,垂著頭半晌才顧左右而言他:“聽話,晚餐豈能不吃?將來舟車勞頓,身子骨如何撐得住?你不願意大桌子吃飯看人臉色,我叫人拿了提盒來,裡面是你最愛吃的幾樣小菜,乖乖地起來吃東西。”摸了摸女兒的頭髮,而後拿上匣子,起身就走了。

爹爹的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鳳棲第二天就明白了。

太子大駕光臨,闔府都出去迎接,鳳棲跟著嫡母和姊妹們,在二門看見哥哥鳳杞隱著怒氣不發的模樣。

“叔父叔母禮數重了。”他客氣地說,稱呼也換了,“實在是有要事請教叔父,不得不來。太子詹事都記檔了,叔父叔母不必擔心孤來得不應該。”

稱謂裡客氣得疏離,而因這樣的稱呼,鳳霈也無法拉下臉來批評他“太子不應不跟官家回稟就到府裡來”。

鳳杞說:“孤有要事,請叔父屈尊勞駕,移步花廳吧。”

鳳霈只能說:“是,太子請。”

鳳杞瞥了鳳棲一眼:“孤想念妹妹點的茶了,可否有勞妹妹把茶送到花廳?小團龍吧。”

鳳棲覺得哥哥一派陌生形容,也只能答應。

她端著茶到花廳所在的那個院落,所有伺候的丫鬟小廝都遠遠地在外頭候著,裡面隱隱約約能聽見父子倆爭執的聲音,但又聽不清楚具體在說什麼。

鳳棲說:“我進去送茶。”

院落門就開了。

裡面的聲音也隨著門開啟時的“吱呀”聲而戛然而止。

鳳棲把茶送進花廳裡,看到那父子倆劍拔弩張,一個都沒坐著,各倚著一扇窗欞抱胸而站,鬥雞似的滿目怒色。

“爹爹,哥哥,喝茶吧。”她說,故意把茶放在中間的小茶桌上。

兩個人都不動彈。

鳳棲說:“你們不肯喝這盞茶,想必是為了我生氣,我如今自然是頭號的罪人了,你們都給我臉色看。”

她一撒嬌兒,兩個男人都軟下來,到屋子中間的茶桌上,各自取了茶。

悶悶地喝了幾口,鳳杞終於開口說:“花廳是自己家地方,我也不必裝那些勞什子。爹爹,你逼迫何娉娉母女,我實在不敢苟同哪怕是為了妹妹。何況,這想法也太天真了。”

“呵呵,”鳳霈冷笑兩聲,“到底是你爹爹我天真,還是太子你天真?”

他拉過鳳棲:“不像麼?何娉娉與你妹妹就無相似之處?”

鳳杞好笑似的:“有四五分像,但是又怎麼樣?爹爹這個偷樑換柱的伎倆,那冀王是拆不穿?金鑾殿上那位官家是永遠不會知道?”

鳳棲一驚:偷樑換柱?打算用何娉娉換她去和親?

鳳霈說:“所以我說你天真。靺鞨冀王就缺個女人麼?誰人不曉得,靺鞨要和親是假,要土地和歲幣做嫁妝是真,要娶婦只是順便。”

他喝了一口茶,語氣很篤定:“自古以來和親,拿皇帝親女兒的幾乎沒有,唐朝兩個嫡親公主和親,也都是宮中爭鬥的犧牲品而已;宗室女雖不少,也多是有罪宗室家的女兒,我自問還不至於如此。”

想到他親哥對他的無情,口中的餘味都彷彿苦澀起來,但也讓鳳霈更沒有絲毫愧疚之感。

他說:“冀王指名要亭卿這‘太子之妹’,以便日後挾持朝廷、挾制於你才是真心思。現在歲幣肯給他們了,靺鞨狼子野心的第一步已然達成,接下來無非是靜待太子登基,拿著亭卿威脅你。你要這麼一想:送何娉娉前往,是為國大計,也是為你減輕負荷若有一天國土和妹妹只能二選其一,你想想自己該怎麼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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