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翻了個白眼,正襟危坐,等著溶月來“哄”她。
溶月“吱嘎”推開門,說:“娘子,這可就是您的不對了,大王肯定不是您說的那個意思……”
鳳棲耐著性子聽她諄諄地勸解了半天,終於朗聲說:“行吧,都是我不對。可我不餓呀。”
眼睛望著窗簾縫隙處露出的那個人的身影:他居然還當庭立著,沒有挪動,豎著耳朵偷聽裡面的對話。
溶月也被感動到似的,低聲說:“不餓也去吧,給冀王一個面子。奴看他一向是說一不二、雷霆般的性子,肯和娘子這樣子伏低做小的,夠不容易了。”
鳳棲冷笑一聲,瞥了溶月一眼,慢悠悠說:“好吧。”
她娉娉婷婷走到庭院中,注目冀王溫凌一眼,溫凌頓時一笑。
鳳棲沒笑,轉身往開飯的正廳走,嘴裡還說:“煩死了,不餓還逼著吃飯!……”
丫鬟婆子們穿梭般把飯菜開出來,很快擺了滿滿一桌子。果然豐盛異常。
溫凌用筷子指了指正中一盤肉:“這是山嶺裡打來的狍子,肉很香很嫩,一定和你日常吃的羊肉不一樣,嚐嚐吧。”
鳳棲嗤之以鼻:“日日都說自己很忙,居然還有閒情雅緻到山嶺裡打狍子!”
溫凌臉色略有些沉,但還是用寵溺小孩子般的語氣對她解釋說:“巡查應州四邊的山嶺,也是我的職責所在。打獵只是順便的,看到了狍子就射殺了。”
又說:“你是怪我這段日子沒怎麼來陪你?”
“不用陪!”鳳棲一口峻拒,“冀王自然忙您的,我這裡能活著就行。”
溫凌感覺她是還在生氣,但他對女子一直是予取予求,從來不假辭色,竟不知道該如何哄女孩子,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侍奉巾櫛的溶月。
溶月急忙低聲勸道:“娘子!怎麼回事啊?好好吃頓飯不行嗎?”給鳳棲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別隨便瞎作。
鳳棲虎著臉,不情不願地夾了一塊肉,搛在筷子上左看右看,然後把上頭一塊肥肉撕掉,才慢慢吃瘦肉,中間有團筋,她又低頭把嚼不爛的一大塊給吐了出來,示意溶月收拾掉。
溫凌問:“好吃嗎?”
“還行吧。”鳳棲點評,“肉新鮮,但是燒得粗糲。”
溫凌說:“那這廚子不行,轉日我叫人到應州府找好的廚子來做飯。”
他這溫柔款款,和以往判若兩人,所以連溶月都覺得鳳棲簡直是蹬鼻子上臉,作得太過分了。
飯畢,溫凌囑咐伺候的丫鬟婆子:“我也不是叫你們不許和王妃說話,只不過思忖思忖說什麼罷了。她問些鳥雀、貓狗、花木,抑或飲饌、衣飾、書本什麼的,該怎麼應答就怎麼應答,沒什麼好忌諱的。”
然後柔聲對鳳棲說:“我還有不少事要忙,你午後睡個午覺,起來後曬曬太陽,做些自己喜歡的事。”才戀戀不捨地離開了。
鳳棲等他走了,在廊下看鳥兒,問了那養鳥丫鬟一大堆關於鷯哥的問題,最後笑問:“你說鷯哥會學鳥語,甚至會學人說話。可我怎麼聽不到它說人話呢?”
丫鬟說:“回稟王妃,這鳥兒也有靈性,前幾天刀兵之災也把它嚇到了,幾天都是隻撲扇翅膀不出聲兒。還是王妃帶它曬太陽,它才叫了兩聲。大約再緩一段時候,它會說話的。以往這裡住的是我家的四娘子,還會教它讀詩……”
小丫鬟的眼眶突然紅了,趕緊用衣袖吸了吸眼角的淚水,然後緊張地看了鳳棲一眼。
鳳棲很注意,問:“我在閨中時也是行四呢。你們家四娘子現在怎樣了?”
小丫鬟左右瞥瞥無人看見,低聲說:“求王妃救救我們家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