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凌的信裡要求把郭承恩本人繩捆索綁送至應州,或者要郭承恩的人頭。
鳳霈當然只能亂以他語:“這種家信,怎麼會隨身帶著呢?”
“那你說說看。”郭承恩小眼睛明亮,認真傾聽的模樣。
鳳霈只能看了看曹錚,然後期期艾艾說:“反正說他缺糧,想要應州支援他二十萬石糧。”
“只要糧?”
其實開出來的名目很多:米多少、麥多少、豆多少、草多少、肉多少……還有鑄兵器的生鐵和做箭桿的櫸木,也列了出來,一筆筆都有賬目,開得很細。
但鳳霈從來懶得關心庶務,只記得最後一個總數:“反正糧食是要二十萬石,其他好像要點草料木頭什麼的。”
郭承恩很仔細地聽著,皺著眉,最後“噝”了一聲,說:“不能全給,但藉口得找得好才行。”
曹錚說:“就說我們也缺糧?”
郭承恩手一攤:“誰信啊!”
又說:“不過嘛,漫天開價,就地還錢,他要二十萬石,咱們一點點擠給他,只說馬上過年,糧庫封倉,但友邦需要,先運些過來,其他要一筆筆對賬,還得上報朝廷。溫凌不大懂南邊的政令模式,應該能唬得住他。”
他好像也滿腹心事,又喝了幾盞酒,說:“晚上我還是出城去,我那幫兄弟們見不到我就像沒了主心骨似的。節度使這裡可否派些營伎,讓我兄弟們出出火?”
這倒沒有問題,曹錚一口答應。
鳳霈有些踟躕的樣子,但有的話現在沒法說,只勸了幾句“郭將軍不妨留在城裡,營伎送出去就是”之類的話,到底也留不住郭承恩,只能看他走了。
曹錚送郭承恩出去,回到花廳看見鳳霈還在就著酒桌的一席菜餚一點點抿著紫金泉酒,心裡著實惱火這個人的不知趣,又不好明說,只能道:“大王慢慢用,卑職那裡還有點事,先告退了。”
“別忙,”鳳霈抬臉說,“我也是有要事,特為在等你。”
曹錚只能坐下來聽。
鳳霈說:“我那小女的信,我其實帶來了。”
“啊?”曹錚眨眨眼,然後看見鳳霈從懷裡掏了幾張箋紙出來,忙接過來看。
很快看完,他眉目凝重:“要錢糧是小啊,要郭承恩的人或人頭,可怎麼辦?”
“沒人敢做這個主。”鳳霈說,“郭承恩是官家特為倚重的‘撥亂反正之能臣’,要是這麼著給了溫凌,只怕凶多吉少。還是請示官家吧。”
“快馬到京,也得六天啊!”曹錚犯愁,“溫凌那裡,只需要一兩天就能遞一回訊息。這拖一拖不會給發現嗎?”
鳳霈根本就沒主意,半日才說:“反正別得罪了溫凌罷,我女兒可還跟在他身邊呢。”
鳳棲的信發到幷州,跟泥牛入海似的,好長時間都沒有接到回信。
溫凌很是惱火,從城中的軍營衝到應州節度使家的院子裡,進門遠遠地就對坐在廊下的鳳棲冷笑:“幷州和應州有幾步路啊?別說是快馬,就是烏龜爬,也該爬到了。怎麼,要點錢糧就捨不得了?”
他嘲諷道:“你那爹爹,怎麼這麼不關心你啊?就不怕我把你當‘兩腳羊’,殺了吃肉?”
鳳棲正在院子裡逗鷯哥,聽他陰陽怪氣說完,臉色都沒變,只是撇了撇嘴說:“誰叫你得一個城就丟一批糧?跟在你後面給你補糧草都來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