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凌仔細地看,上面只寫了要糧緊迫,請晉王無論如何協助一把,然後便是數量。最後寫一句“女兒憂心如焚,恐半月後應州米湯不存,望父親大人燭鑑!”
溫凌倒是真的感激了,學著中原人的叉手禮,對她抱了抱拳。
溫凌在涿州和應州,兩回給郭承恩耍得團團轉,雖然有功,但是也有過。
鳳棲估猜得不錯,溫凌和弟弟幹不思都期冀著從這次的戰役裡好好表功,可以獲得更高的地位照靺鞨看重軍功的風俗,也就是離太子的位置更近了一步。
溫凌這次突襲雲州採用的是小支部隊奔襲的方式,半個月就回來了。
鳳棲看他臉色不好,手上纏著布,解開就能瞧見凍裂的一個一個口子,嫩肉還在向外滲血。
鳳棲掩口“啊?”了一聲,然後問:“這次襲擊雲州,仗打得怎麼樣?”
溫凌要了一杯熱奶,“咕嘟咕嘟”一口氣灌了下肚,臉色晦暗地說:“雲州堅固,若是有糧倒可以困守可惜沒有。我在雲州北的戈壁裡找了一圈,聽說北盧的老皇帝躲在裡面,可惜大雪封住了,馬匹找不到一點草地,人也飢.渴難耐,只能打道回府。”
戰爭的艱難,鳳棲不需親臨就可以想見,尤其看溫凌一張臉,原本牙白色的皮膚變得發紫,她只能小心問:“那下一步怎麼辦?”
溫凌斜眸看了看她:“看幷州厚道不厚道。”
鳳棲急忙說:“幷州的第一批糧草已經解送到了!”
溫凌其實已經得到了彙報,但還是問她:“有多少?”
鳳棲搖搖頭:“我不曉得。我天天在這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只聽說糧草到了,節度使府裡大家還挺高興,說有活路了,能松坦地過個年了。”
溫凌聽到這兒,頓時一聲冷笑。
鳳棲對他這種冷酷的模樣並沒有很害怕,反而仔細看了他一眼。
他說話總算算話,後來沒有太過為難應州節度使的家人那個養鷯哥的小丫鬟保住了舌頭,她伺候的四娘子也放回了家,連同節度使家的女眷一起,擠在後院奴僕們住的地方,雖不如以往,總算安定了下來。
溫凌說:“準備著勒緊褲帶過年吧!幷州只送了一萬石糧草,而我弟弟幹不思已經到雲州了。馬上跟過來,頓時又是六萬張嘴巴!”眉目間又是騰騰的殺氣。
鳳棲問:“你很討厭他啊?”
溫凌反問:“你討不討厭那種跟你搶功勞,成天盯梢你的人?”
鳳棲點點頭。
溫凌說:“我在雲州城外先跟他碰了一面,吵得挺僵。現在,他又跟屁蟲一樣跟過來,嚷嚷著沒他,我拿不下雲州。呵呵……”
鳳棲眨巴著眼睛問:“那麼,涿州幽州怎麼辦呀?扔了啊?”
溫凌嘆口氣:“扔是沒扔,但是……”揉了揉印堂穴,不勝其煩似的沒說下去。
鳳棲說:“其實,把涿州幽州交割我們大梁不就好了?”
“想得真美!”他居然笑了笑,伸手指戳戳她的小腦門,“幹不思可從來都沒打算與南梁協作,不像我我們的分歧一直在這兒。”
他看著鳳棲怔怔看過來的眼神,不知怎麼心裡痠軟起來。手指從她額頭慢慢垂畫到她的側臉,再到下巴,輕輕捏了捏,說:“吵完後,他說他有辦法建功立業,就帶領軍隊走了,我要緊放下雲州戈壁的駐軍,飛速打馬回來了。幸好,趕在他的前面。”
溫凌手指粗糙,裂開口子的指腹摩擦著鳳棲嫩嫩的皮膚,她有些警覺起來,轉身說:“我叫廚下備了酒菜,你吃點暖暖身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