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塵》第99頁 那門子聽出來她不準備殺人滅口了(2)

作者:未晏齋·2025-02-07

高雲桐終於漫漶地點了點頭,在偏僻的一處巷道里,從腰帶上掏出一個皮酒囊,擰開遞給鳳棲:“這是進冀王府時賞我的蒸酒,喝一口暖暖身子。”

鳳棲說:“我不愛喝酒。”

高雲桐又遞給溶月,溶月正是一身慌亂,趕緊搖頭:“我不能喝,沾酒就醉。”

“好吧。”高雲桐自己喝了一口,“太陽徹底落山後就會很冷很冷,今日必有一番煎熬,忍一忍吧。”

他望著節度使府的方向,在幽暗的天色映襯下,那裡宛如一支巨大的火炬,光焰沖天。他說:“你們怎麼有本事讓火燒得那麼大?”

鳳棲道:“我在慧能寺‘請’了六壇點長明燈的香油。今日屋子內到處潑灑了香油,近火就著。”

又說:“我點火之前,已經把身邊的丫鬟婆子都趕出去了,只要火勢不迅速擴大,她們應該都沒事。”

第68章

高雲桐看了鳳棲一眼,好一會兒說:“你做得沒有錯,但是,該當犧牲的時候,一念之仁會害死更多人的。而且,盲目地信別人也很危險。”

鳳棲扭頭看他,想問他怎麼倒敢信賴她。

但見他臉上髒汙,鐵盔之下露出的鼻樑上還有幾點血跡,唯有一雙眼睛像天邊星辰一樣亮。

“我知道了。”她只說,緊接著被一陣北風吹得哆嗦了一下,而且即使裹緊了斗篷,也感覺寒風一直在往縫隙處鑽。熬了一會兒,終於被現實擊敗,伸手道,“那個酒,給我喝一口暖一暖吧。”

高雲桐遞過酒囊,看她半天拔不開塞子,又接手幫她拔掉。

蒸酒的剛烈氣味頓時沖鼻而來,鳳棲踟躕了片刻。

高雲桐似乎有些歉意:“酒囊口你自己擦一擦吧,我手髒的,也沒有帶手絹。”

鳳棲悄然瞥他一眼,不知怎麼臉微微發熱,掏出一條手絹把酒囊口擦了一下,然後也學著他一仰脖,喝了一大口蒸酒。

那火辣辣的滋味頓時像一條火蛇,從舌尖躥到咽喉又一線向下直達胃裡,整個胃都像被燒灼了一般,她的眼淚頓時被辣出來了,顧不得形象,吐著舌頭哈著氣:“怎麼這麼辣!”

高雲桐笑起來:“一口也就夠了。一會兒就暖和了。”

這和晉王府家釀的米酒、梅酒、葡萄酒完全不是一個味道,大概是給底層人喝了暖身子的烈酒,粗糲的糧食釀過再蒸,酒就會變得酷烈。

說也奇怪,過了一會兒,胃裡的熱辣辣似乎隨著血液傳到四肢百骸,渾身毛孔舒張,真的感覺暖和了起來。但腦子也有點昏沉沉起來,只覺得天色漸漸黑沉,而天上的繁星漸漸幻化成一條一條的光帶。

偏生在這個時候,高雲桐拉了拉她的衣袖:“走罷,那條路上現在換巡防,此刻是最好的機會,不然要再在風裡等一個時辰。”

鳳棲兩腳拌蒜,跟著他踉踉蹌蹌朝前走。

大概因為高雲桐和溶月都穿著靺鞨的軍裝,所以即便有人遠遠地看見,也沒有過來盤問的。過了街,鑽進一條小巷,又轉過幾處民宅,便到了河邊。這裡沒有駐軍,三個人終於舒了一口氣。

河邊原本應該是很熱鬧的地方,沿河的小路旁都是商鋪和酒樓,河中停著畫舫,寒風中點點紅燈籠搖曳著。只是河水結了冰,那搖曳的紅光映在冰上,就被凍住了似的散成一團冰紋,自然地顯得淒冷。而商鋪和酒樓也不太熱鬧,應該才是酉戌時辰喝酒、吃飯、聽曲最繁榮的一段,卻只有幾家酒樓略有點動靜,歌女的琴聲和歌聲也不敢響亮似的,絃歌也都被冰天雪地凍住似的,不覺悽清起來。

高雲桐說:“這地方你沒來過吧?”

鳳棲搖頭。

高雲桐說:“本來該是應州最繁華的地界,一場仗打下來,什麼繁華都沒有了。人們都愁著能不能不餓肚子熬過這個冬天,現在應州城裡存糧稀缺,如果溫凌不能拿下雲州來補給軍隊,就勢必要殺雞取卵,再接著就勢必要南下侵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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