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塵》第184頁 擔心什麼(1)

作者:未晏齋·2025-02-07

擔心什麼,大家都心知肚明。

戰場上機鋒瞬息萬變,好的將領要綢繆預判,都是很不容易的事,何況是在千里之外遙制!

但南梁因得天下於軍閥割據中,深知地方一旦擁有了兵權,再有財權,就能架空政權,各自為政。所以在官制上疊床架屋,搞互相牽制,特別是武將,不得官家的命令不許輕易出兵,否則就算“別有用心”,命都可能送掉。曹錚當然深諳此制,為難也就為難在這兒。

而鳳霈終於冷哼一聲:“你錯了,八百里加急兩日能到汴京,但官家不一定兩日就能收到萬一他聽聞‘天下太平’,又在聽著章誼作的青詞,閉關修煉他的道法,一封軍報,五六日也不一定能夠上達天聽,到時候,靺鞨人該渡河渡河,該攻城攻城,還等著不成?”

鳳棲亦添油加醋一般說:“啊,還這樣啊?”

又說:“我看那察王幹不思是個莽人,但莽法子也有優勢。他之前跟在冀王身後作戰,從無懷柔,也懶得攻城,基本是派一批人作勢困守城池,然後重騎直入腹地。他也不打算掠地自治,就是撈多少錢糧、搶多少男婦就算多少。靺鞨人起先是想報仇,哪曉得一路這麼順利!”

曹錚心知這父女兩個一唱一和,但都說得對。

但這決斷對他而言太難了!幾近於背叛!

他繞室彷徨,好半日停下來苦笑:“大王,公主,卑職可算是明白那高雲桐了!”

鳳棲閃閃眼睛看看他:這關高雲桐什麼事?

曹錚很快解答了她內心的疑問:“高雲桐被押解幷州報道時,卑職頗為好奇:一個文弱的太學生,不好好讀書求功名,犯了怎麼樣的大罪過受軍流之刑?又好奇:他又是哪裡能得到九大王的‘八行’為他說請?

“於是核查流配犯時特為注意了他,備好了帶血的荊杖想看看這個人有多大的膽子。判完脊杖,其他人都是哭哭啼啼、癱倒一片,捱打時哭爹喊娘、不停求饒。我看他氣定神閒,問他‘不怕麼?’他說‘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

“今日卑職卻想:這話,是他在指點我啊……”

曹錚也五十左右的年紀了,烏髮烏須,曬得黝黑的臉上刻著好些皺紋,眉間嘴角尤其深。

此時鳳棲看他,他下頜堅毅,兩道騰蛇豎紋彷彿巋然。

“曹叔叔……”

曹錚深吸了一口氣:“如今危難臨頭,也顧不得了!”

轉臉對晉王說:“磁州知府是個實誠人,大王與他可共守滏口陘關隘。卑職馬上趕回幷州,收拾關通的爛攤子。卑職也寫了幾封信給中山、河間的知府、各軍鎮的將軍,即便不能立刻調軍,也要先堅壁清野,割斷靺鞨的補給。他若攻城,勢必損失慘重,他若不敢攻城,直接飛馳汴京,那麼孤軍深入之後便是我們斷他後路之時!”

這番計較才是正理!

鳳棲不由笑了笑,對曹錚點了點頭。

但鳳霈皺著眉說:“磁州離真定府不遠,而真定府已經到了黃河邊界、兩軍交戰的必爭之地,我怎麼覺得有點懸啊?”

大概怕曹錚和鳳棲嫌他懦弱,他趕緊又加了一句:“我自己倒也罷了,我女兒豈能在這裡臨危?若是靺鞨人問罪於她,朝廷臉面何在?!”

鳳棲簡直怒其不爭,說:“爹爹,女兒不怕!要是靺鞨人兵臨城下,刀子繩子井,我總有辦法!”

曹錚亦說:“大王,磁州現在還是安全的。”

晉王虎著臉不說話。

曹錚也有點著急:“大王,臣此刻已然是違背了皇命,若是再把大王往別處送,自己又不能陪同,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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