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歌姬“啊?”了一聲,羞臊地垂頭,又斜瞥了一眼鳳霈。
富貴險中求。
周蓼沒有任何不快和糾結,拔腳離開了,還把便殿的門給帶上了。
那歌姬膽子大了起來,扶掖時便把柔軟的身子靠了過去:“官家,小心。”
“我七哥好像沒有回來。”鳳霈大著舌頭說。
歌姬掩口笑道:“官家怎麼忘了?如今您才是官家呀,前頭一位官家,不是被靺鞨擄走了?”
“那你是何人?”
歌姬道:“奴奴叫春燕。”
“我七哥……”
“奴奴也伺候過前一位官家。”春燕臉上浮著紅雲,瞟著鳳霈,心裡怦怦地跳:身份低微,若是能今朝攀龍附鳳,甚至有了身孕,作為教坊賤籍的苦日子說不定就到頭了。
她低聲說:“可惜前一位官家……不怎麼中用。”
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臊,但眼睛中的光芒越來越盛,鉤子般直勾過去,把本就是愛流連於坊曲的鳳霈的魂兒給勾了過去……
第158章
周蓼在熏籠旁認真做著手中一件絲綿衫,還差裡子上最後一道縫邊,她吃力地捶了捶腰。
在她身旁的鳳棲說:“母親,歇一歇吧。”
腦袋伸過去看了看,又問:“咦,這是爹爹的綿衫麼?”
周蓼檢查了一下整件衫子的針腳,才說:“你爹爹不缺衣衫,這是我打算為邊疆戰士做的綿衫,天氣越發冷了,前頭河東河北這麼鬧了一場,士兵們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極多,如今只怕連寄送寒衣的人都沒有。我這裡先做起來,然後悄悄讓在京的仕女們依著樣兒做上幾千件給前線送去,表表咱們女人家對國家戰士的心意。”
原來是給戰士的寒衣。
鳳棲好像有久遠的記憶她也曾經做過這樣的寒衣,還因緣巧合,穿在了那個人身上。
這轉眼又是一個多月過去了呀,外頭下著大雪,連下了四五天了,還是飄飄揚揚,沒有雪霽的跡象。
前線戰火已經觸發,因為鳳霈終於硬氣了一回,在回覆靺鞨的國書上毫無畏懼地寫上了:“吳王發檄確是僭亂,然此乃鳳氏家事,吳王將自亟天討,不勞六軍南渡襄助。”拒絕了靺鞨前來“協助平叛”的“好意”。
當然,這份國書寫得硬氣沒有用。在靺鞨的眼中,毫無硬氣的南梁居然敢拒絕自己,正好是出征的最好口實,而且知道黃河兩岸各地已經被劫掠光了,於是這次已經把目光投向江淮,期待著在那富庶的地方再撈筆大的。
鳳棲說:“不知道前線戰況怎麼樣?”
周蓼說:“聽說還可以。”
又說:“你爹爹被逼得沒法,在朝中先清洗了一撥,那時候諂顏勸進他的,基本都謫貶出去了,拔擢了一批新人,都是一腔熱血,只是到底處政的能力弱些。訊息流轉有些緩慢,也缺少靈活的渠道。現在各路驛站的訊息發馬遞鋪過來,總有耽誤。”
她嘆息了一聲:“如今百廢待興,也只能先熬著了,這一仗不論打多久,只要撐住了,你爹爹的威望就算是立住了。”
“以後呢?”
周蓼不由也有些茫然:“以後……以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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