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塵》第249頁 高雲桐沒有順着她的意思往下(2)

作者:未晏齋·2025-02-07

高雲桐說:“我給你打點熱水擦擦臉。”

鳳棲說:“你並不是我的丫鬟,不需要你伺候我。”

高雲桐說:“你換個詞,‘照顧你’,行不行?”

鳳棲帶著淚露了一笑。

他也笑道:“這麼冷的天出門打水,一路拋頭露面,臉上的淚很快就凍成冰,皮膚也皴了。既然對於我是舉手之勞,不如我來吧。”

想了想又說:“既然今日不走了,你幫我把小襖補一補吧肘部磨了個小洞,絲綿也越來越薄了。”

鳳棲這才覺得平等,伸手說:“襖子拿來。”

“好!”高雲桐答應完,就開始解衣原來破了的小襖也依舊穿著。

“你不換件穿?”

高雲桐說:“綿內襖就帶了這一件,沒的換。本來準備哪天路上不忙,自己打個補丁上去湊合湊合,既然你願意幫我,我也就省了這事兒了。”

見鳳棲剜了他一眼,接過了他的衣服,他捏捏耳朵笑著說:“真好!現在我可覺出有個媳婦的好處了。”

鳳棲又剜他一眼,嗔道:“我看你是和我見外,這些針線上的小事,還不好意思說?”

看他披了外頭衣裳,在火盆邊搓搓手,打算出門給她打水洗臉,她又說:“連棉襖都不穿,別凍著了!我包袱裡有一件絲綿襖子,合你穿。”

高雲桐先還有些疑惑,及至看見絲綿襖子,原來是一件軍襖,內襟也依然有個篆書的“晉”字,但和以往發的褐布軍衣只是外觀相似,手一摸就知道不同;衣服面兒是厚絹,裡子是軟綢,絮的絲綿又輕又暖,面料做工都極為精緻。

“原來是你特為給我做的!”他邊穿邊激動地說,“嘿!大小也正好!你怎麼知道我的尺寸?”

鳳棲笑笑不言,前一陣和母親一起給大梁計程車卒們做戰衣,她特地私下裡做了這麼一件好的藏起來。看他穿得肩是肩、腰是腰的,她也有滿心淡淡的歡喜。

等高雲桐打完熱水回來,她已經把他的舊襖子補好了,正用尖尖的牙齒咬斷絲線。

見高雲桐進門就盯著她瞧,她便故意說:“你看這件新的真精神,舊的這件絲綿又板結了,面子裡子又磨出毛邊和小洞了,不如扔了算了。”

高雲桐趕緊放下熱水盆,過來奪走自己的舊衣服:“這可不行。”

鳳棲故意道:“你看你,小氣得不像了!難道你在河東河北集結義軍,都是這副窮酸勁?人家願意白給你賣命麼?”

高雲桐愛惜地撫著舊衣上新補好的補丁,說:“雖然是舊衣,又不是不能穿。再說,這件也是你做的,爛成渣渣了我也得留著,權當紀念我們的緣分罷。”

他抖開舊衣說:“不過的確有點汗味了,我一會兒去洗掉,白日晾曬,幹不了就晚上擺在火盆旁烘一烘,明日出發前一定就幹了。”

鳳棲擰了熱水手巾,擦了臉上繃著的淚痕,又用熱手巾熥了熥乾燥的皮膚,最後慢慢抹上面脂,尋思著:他人雖不錯,但生活習慣上的差異只怕也很大呢,不知道日後合不合得來?

這“偷得浮生一日閒”,兩個人在驛站裡沒有多少要緊的事,白天洗洗涮涮、縫縫補補、吃吃喝喝;間或,高雲桐讀書有所體悟,會拍著腿喊她:“卿卿,這一段值得共讀!”

鳳棲欲待不理他,但難得見他這眉飛色舞的疏狂模樣,也就好奇起來,坐到他身邊伸頭張望是哪一句。

高雲桐一手指著書上一段文字,念著:“‘昔太公性武王至牧野,遇雷雨,旗鼓毀折。散宜生欲卜吉而後行。此則因軍中疑懼,必假卜以問神焉。太公以為腐草枯骨無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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