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脫了自己的衣服,甩在竹編屏風上,然後說:“衣服脫了上床。”
“啊?”
高雲桐好笑似的:“夫妻倆睡覺不脫衣服?”
鳳棲斷然道:“反正我不脫,我現在睡不著。”
“我知道你睡不著。”他說,“所以叫你衣服脫了上床。農人們晚上舍不得油來點燈,星星又只有微光,那麼早又睡不著,你說還能幹嘛呢?你今兒沒看見他們那麼那麼羨慕我?”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白天還正經八百的,一件一件跟她分析國事,晚上就登徒子一般!
鳳棲氣壞了,小胸脯一鼓一鼓的,氣哼哼瞪著他:“果然沒好的學!你都忘了你原來是儒生?”
“儒生也得有敦倫之道啊。”他笑著反駁,“不然孔鯉(孔子之子)是石頭裡蹦出來的?”
山村裡的土屋子隔音可真不好!
第二天早晨,寨中的人習慣於早起操練,天矇矇亮,他們已經在各自的位置上拿了盾、斧、錘、刀、弓箭等諸兵器。
但見平常督促嚴格的主帥還沒到,於是擠眉弄眼,拄著兵器在角落裡聊閒天。
“昨晚聽見沒?”
“聽見了!要是我有這麼漂亮白淨的媳婦兒,我也弄得吱嘎吱嘎下不來床!”
“嘿嘿嘿……”
“喂,昨兒高兄弟那屋裡那床是怎麼回事?響得來!”
“廢話少說,就你這小雛雞才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你他媽才是小雛雞!……”
“別打了,留著力氣打靺鞨人!”拉架的說,“也就先床響,後來那聲音不就柔了?”
是啊,昨晚上高雲桐屋子裡那架破竹床,先和兩個人打架似的,吱嘎吱嘎的讓人懷疑床要散架了!但兩個人收斂,床響,人卻一聲“動聽的”都沒有!白害得好多光棍兒浮想聯翩。至於後來聲音柔下來,想必是琴瑟和諧、漸入佳境。到了最後,那床搖擺的聲音悠然綿長,叫光棍們恨得牙癢癢,大約心裡都在詛咒:顯擺什麼恩愛!床趕緊讓你們小兩口搖塌!
聊閒話聊得眉飛色舞,突然聽見背後一聲厲喝:“怎麼都在嬉鬧?”
原來是高雲桐到了。
大家吞著笑,一色兒望向他的臉:眼圈有點幽黑,用力繃著下頜顯出嚴肅,但頰邊月牙兒始終隱現。
大家夥兒終於偷笑出來,起鬨著問:“高兄弟昨晚‘睡’得好不好?”
他臉一紅,到武器架上拿起一杆金瓜錘:“好得很!睡得香,很長力氣!馬上就可以掄起來錘爆你的腦殼!”
第182章
高雲桐在眾人賊眉鼠眼的鬨笑裡難堪得很,把大錘往盾牌上敲了敲:“軍法無情!哪個再傻笑,我準備的白蠟木軍棍可要派上用場了!”
大家這才憋著笑,在他肅穆的指揮聲裡繼續操練,時不時聽他說:“把前面當做靺鞨的騎兵衝過來了!盾牌手在哪裡?弓.弩手呢?……兩輪射弩,現在還有一部分鐵浮圖軍已經到得面前了!帶血的長刃在你面前揮動,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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