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談了多久,各處斥候回來,秘密送抵的蠟丸、密信也有好幾件。
高雲桐一一拆看,和大家討論著如今的形勢。
“汴梁交接順利,被廢為趙王的九大王與全家人搬到城中道觀居住。”
他念了第一則,其他人只是泛泛地聽,他卻想:回頭要告訴鳳棲,她可以暫時安心,吳王沒有這麼快就斬草除根,他也要等人心穩定再說的。
接著又看其他。
“曹將軍來信,已經集結隊伍,快到滏口陘口,磁州城之外。”
他放下蠟丸,臉上有點笑意:“幷州軍經歷過幾次大戰,已經鍛鍊得好多了,曹將軍肯列兵於磁州,就可以慢慢破除靺鞨的圍困,如果新君肯以禁軍與江南糧草助一臂之力的話,燎原之火可以緩緩向東、北推進,收復河山指日可待!”
又拆下一個蠟丸,是何娉娉來的訊息,述說了溫凌與幹不思的謀劃,也說了他們兄弟的矛盾,她不懂軍政,但感覺大機率溫凌要坑他弟弟一把。
高雲桐捏著蠟丸,手上沾染著何娉娉常用的香丸子的香氣味,他默默地想了很久,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又不大清晰。
“這份訊息要先壓一壓。”他說。
耿大哥問:“怎麼,這小娘兒靠不住了?”
高雲桐搖搖頭:“那倒不,但是溫凌要做戲給幹不思看,他怎麼保證能勝過我們哪怕是曹將軍的幷州軍?又怎麼保證幹不思眼熱之後再次來攻襲,又會敗給我們?”
他皺著眉:“即便是孫武、白起、韓信、李靖……也從不會打這樣沒有把握、單憑運氣的狂妄之戰。打仗又不會真有什麼神機妙算,無非是因勢利導得特別成功而已。”
此刻看不透,只能存疑。
晚上飯飽,天已經全黑了,高雲桐急著去瞧鳳棲,告辭道:“甭管溫凌有什麼計謀,咱們靜觀其變就是了。我先回去了,大家也早些休息。”
耿大哥叫住了他,但是欲言又止。
高雲桐問:“大哥是什麼事?”
耿大哥把他單獨拉到一邊,高雲桐以為他必然要談些不宜為旁人所知的軍機,哪曉得他低聲說:“看你平日脾氣挺好的,家裡女娘有啥錯,你別犯急哈,犯急傷身,也傷感情。”
“啊?我……我犯什麼急了?”
耿大哥意味深長地問:“聽說,你昨天打老婆了?”
“啊?”高雲桐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我們都聽見了,你那嬌滴滴的渾家哭得那叫個悽慘!今日眼睛紅腫了一天!上午都沒有出門!幸而幾個小娘子覺得她不對勁,見她去溪邊洗衣,便也跟了去,唯恐她尋了短見,都勸住了她。”耿大哥搖搖頭,也勸道,“白嫩白嫩的,怎麼下得去手的?”
旁邊正好經過一位,耳朵長聽見了,則道:“大哥昨兒個沒注意?吃席時她把肥肉都丟在高兄弟的碗裡這也太不像話了,一點尊卑都沒有!女人家作死,該打還是得打,別劈頭蓋臉,只照肉多的地方呼就是了。”
這種八卦最招惹人,頓時又有好幾個圍過來,邊聽稀罕,邊勸說是非。
高雲桐只能陪笑:“我真沒動手,是她自己想到了一件傷心事,哭得不能自已罷了。”
大家一臉“我懂的”,拍拍他的肩膀也不多說。
“再說,我也喜歡吃肥肉……”
這句解釋看似也有點無力,高雲桐只能撓撓頭,心想:嗯,不錯,無法解釋的委屈是最大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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