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謹慎地說:“送蠟丸的斥候已經死了,無法斷定帛書從哪兒送來。只是看這語氣,不像是胡亂寫的,尤其是深諳二大王的意思。這若是送到河東給南梁那些土匪隊伍的,說不定就是二大王的指示。”
幹不思捏著的拳頭都在劇烈地抖,好半日道:“他怎麼有這樣的膽子!”
幕僚忙勸:“當然,也未必,這只是臣的推測。二大王若生這樣反叛的膽子,就不怕陛下要他的腦袋?”
他又翻來覆去看了看那帛書,又有了新發現:“看,這絲絹上是有印花的!”
“印的是什麼?”
幕僚不識那黃檗色絲絹上一枝纖秀植物。
倒是營伎頭一伸,嘴快道:“這是豆蔻花。”
“豆蔻花是什麼意思?”
營伎怕幹不思喜怒無常,小心地答道:“奴也不太清楚,只曉得這就是中原一種花卉,小杜詩中說‘豆蔻梢頭二月初’,一般指十三四歲的女兒家。”
幕僚也不解,幹不思也不解。
但幹不思遇到大事也不全然蠢材,想了想對幕僚說:“這樣,這絲帛上的字樣和紋樣,你給我依樣寫下來、畫下來;而這塊絲帛,重新用蠟封好,找個會說漢語計程車兵,也在腿肚子上割條口子把蠟丸塞進去縫上。讓他養兩天傷,就給我把蠟丸送到磁州曹錚和高雲桐那裡去。我在這裡緩緩前行,看看磁州的漢軍和土匪們是不是會來追我這‘窮寇’!”
如果是,就篤定了這封蠟丸密信確實是與曹錚或高雲桐溝通往來的,從這裡的語氣和內容來看,肯定與溫凌脫不了關係。等到證據確鑿的時候,再好好與溫凌算賬!
高雲桐在磁州得到何娉娉送來的蠟丸時,心裡是有疑惑的。
他對鳳棲展示了一下蠟丸裡的絲帛:“這油帛第二次封蠟,字跡就會變得漫漶不清。且聽說那個送信來的斥候言語有點不自然。這是不是已經給溫凌或幹不思看見過,然後故意再封了來詐我?”
這幾乎是肯定的。
鳳棲卻亦沉默了,因為將計就計很容易,卻相當於出賣了何娉娉幹不思只要確認訊息從溫凌那裡漏出,很快就能查到何娉娉頭上。
只有曹錚奇道:“這不正好是個機會?若幹不思先與溫凌火併起來,我們便可佔先機,乘虛而入,大敗靺鞨!”
“但在溫凌身邊為我們作間的人……”高雲桐有些艱難地說,“就有極大可能會因此犧牲。”
“啊……”曹錚若有所思,但又不置可否了。
第193章
曹錚獨自翻來覆去想了一夜, 第二天拖著傷腿和幷州軍幾位副將吩咐道:“這幾日斥候的訊息有沒有來?靺鞨太子幹不思的殘兵是不是駐紮未動?”
“是的。大約是輸得慘了,正在休整。”
“我們這邊派三千人的輕騎兵去襲擾一番,做得到吧?”
副將嚅囁了一下:“將軍,上回磁州獲勝,主要還是依城而戰。而且,太行義軍短兵相接時出力最大。幷州軍才開始練習他們那種軍陣,還很不嫻熟。而且,那樣的軍陣,也以步兵為宜。”
曹錚微微一笑:“我知道,我們的騎兵遠不及他們的鐵浮圖和柺子馬。但我的目標不是再贏他幹不思一場,而是要詐他一詐,使其兄弟相殘。”
“那靺鞨太子會信?”
“幹不思截獲了一個蠟丸,於是心中已經存了兄弟欺他的念頭,此刻猜忌增長日盛。現在他停留不走,應該是已經起了守株待兔的心思,我們不用久戰,只需要稍一撩撥即可。”曹錚拈鬚道,“即便這隊騎兵損失一些也是值得的。一旦靺鞨太子和冀王鬩牆而鬥,必然兩敗俱傷,到時候才是我們反攻的大好時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