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塵》第404頁 溫凌頓時一喜(2)

作者:未晏齋·2025-02-07

溫凌怕見她這神情,又踩上幾腳,掀開門簾推開門,疾步離開了。

鳳棲到他案前,迅速地打量桌面,他的密信都整整齊齊地放在函套裡,收拾成高高一摞。沙盤上擺著紅藍棋子,大致是高雲桐軍隊和幹不思軍隊此刻作戰的態勢。

還沒琢磨清楚,他的軍帳門又被他“砰”地踢開了,他把她一拉:“你還到一旁的小帳去寫。”順手把剛剛擺好的沙盤推歪了,棋子散得亂七八糟的。

鳳棲捂著頭說:“你別推推搡搡的。我今日沒吃飽飯,頭暈。”

“頭暈就叫軍醫,你別在我這裡使什麼么蛾子。”

鳳棲說:“不需要軍醫,給碗粥就行。”

溫凌打量她蒼白的臉,然後說:“過了飯點,粥沒有了,餓了就喝奶茶,是專門供奉給我的。”

鳳棲淚汪汪說:“我喝不慣黑磚茶。”

他一字一頓的:“只有奶茶。”

“那不要加黑磚茶,不要加鹽,只用牛乳行不行?”

溫凌愣了愣,終於道:“隨你。”

怕她看他軍帳裡太多資訊,很快又拉她:“出去吧,我要在帷幄裡談事了。”

他的警覺心絲毫未變,鳳棲在短短一會兒裡也無法捕捉到更多資訊。

一旁的小帳篷裡是他所用的參謀們,有靺鞨人,也有漢人。這陣子不打仗,也不很忙,整理完文書分門別類放著,在帳中翹著腳喝茶吹牛,見鳳棲進門,自也知道她的身份,也知道冀王通常叫她做什麼,於是一個個把腳放下來,客客氣氣點點頭算作打招呼。

鳳棲低垂著頭很不好意思似的,捏著信箋和筆墨,小碎步到了角落裡擺屏風的地方,才落座拂袖,一點點把筆墨紙硯排布整齊,端過溫凌特為叫送過來的未加黑磚茶和鹽的牛乳,倒上一些蜂蜜,慢慢攪拌融化,才把奶茶杯子也齊整地擺放在筆洗和墨盒的旁邊,拈筆沉思,大概想怎麼給冀王寫信。

各位參謀隔著半透的紗屏,都能看清她的身影,一舉一動都看得見,但是朦朧不清。

既能監視她,又不至於老是緊盯著冀王的“禁臠”,看得叫冀王生妒。

鳳棲也知道自己的處境,想好了寫什麼,便用筆在銅水洗裡洗得一點黑色都沒有了。屏風外眾人,只見她先掭筆,再沉思,接著奮筆而書,俄而又端杯啜飲,繼之再蘸墨書寫。

卻不知她先蘸了筆寫字的是加了蜂蜜的牛乳,寫在乳白色竹紙上並不顯顏色,只是微微潮溼需胸有成竹,而又筆下連貫,才能把一筆無色的蠅頭小楷寫得不交疊、不斷章、不糊塗、不洇散。

蘸過筆的牛乳她也慢慢啜飲,飲時等待竹紙變幹。牛乳裡帶著筆毛裡洗不淨的煙墨臭味,鳳棲又是極其敏感講究的一個人,也不敢矯情半分,忍著不適喝掉了大半,只覺得胃裡湧上咽喉的都是煙墨臭。然後才重新蘸墨,在幹了的竹紙上按溫凌的要求寫給高雲桐的回信。

墨書裡刪掉了“天河牛女,不念朝朝暮暮”,改以牛乳寫於紙上。

加了蜂蜜的牛乳所寫的書信,用小火烤一會兒字跡會慢慢變成淺褐色顯露出來。疊在正書的行間。是她向高雲桐傳資訊時所用的法子。

怕溫凌會發現,即便是這樣書寫的內容也多用隱晦語。

比如那句“天河牛女,不念朝朝暮暮”,並不是講什麼相思,也不敢講什麼相思。而是告訴高雲桐,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他再這樣和幹不思消耗下去,溫凌就會從中得利,那樣等到河南之地真需要有人保護時,他的人馬卻被耗盡了。所以他不要害怕溫凌的威脅,她身在敵營,就是抱著必死之心來的。

幹不思平安過太行山,他們兄弟倆才能掐得起來;他們掐起來,孱弱而堅韌的南梁軍隊才有機會。

至於幹不思與溫凌兄弟相逢,她為溫凌不肯殺的禁臠,而幹不思必視她為眼中釘而殺之後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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