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伎硬著頭皮上前,開啟胭脂水粉的匣子,忍著恐懼和噁心,給那頭顱塗脂抹粉。
好一會兒才塗抹完,她看了看溫凌。
溫凌扭頭看了看薩滿,問:“她的傷口裹好了嗎?”
薩滿說:“裹好了。”
溫凌點點頭:“把她身上的衣服脫下來。”
他瞥了鳳棲白亮亮的身子一眼,本以為會充滿渴望,而事實上卻是大慟,趕緊扭過頭,看著那個不知所措的營伎,然後走了過去。
營伎不敢不討好他,勉強陪著笑。
他也澀澀地笑了笑,閃電般拔刀把那營伎的頭砍了下來。
第271章
鳳棲在無邊黑暗中突然感覺一座山壓上了胸口,心臟猛地憋悶,又猛地鬆解,一大口空氣突然湧入肺臟,涼得嗆人。
她驀地睜大眼睛,吸了一口空氣後咽喉幹癢,想要咳嗽卻又被人用力捂住口鼻,憋得肚腹抽搐劇痛。
光線湧入眼瞼,一開始只能看見模模糊糊的人影和模模糊糊的燈光。
但撕裂般呼吸了幾下,目光清晰了,脖頸上刀割的劇痛也清晰了。
腦子也清晰了。
她還沒有死。
溫凌的手按壓著她的胸口,隔著輕紗的舞衣。見她甦醒了,臉上似乎有點笑意,但一現即逝,只是睜著疲憊的、赤紅的眼睛,飛快地說:“不要出聲,出聲了就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了。”
到處瀰漫著血腥味。
鳳棲伸手摸了摸脖子,上面已經纏了一條綃紗披帛,裡面則是散發著藥酒氣味的細布。她張了張口,說不出話來。
溫凌又微微笑了:“看來,是刀傷引起的喉頭水腫,要有幾天發不出聲音也好,老天爺也救你。”
扭頭用靺鞨語問那薩滿老嫗:“怎麼樣了?”
薩滿道:“回大王,準備就緒了。”
溫凌點點頭,又問:“白山黑水神明會不會怪罪我?”
薩滿道:“大王宅心仁厚,神明定然是讚許的。”
鳳棲此刻正極恨他,只覺得這“宅心仁厚”四個字用在他身上簡直是諷刺至極!
不過溫凌倒似非常享用這四個字的考語,這次的笑意雖然仍帶苦澀,顯得真摯了許多。他吩咐了薩滿幾件處置屍首等的雜務,薩滿便出去了。
小小、暗暗的帳篷裡就只剩了他與鳳棲兩個人了。
溫凌側躺在她身邊,手臂幾乎環住了她的頭,此刻愈發貼近,聲音宛如呢喃:“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我要不殺你那個蠢丫鬟,就無法借她的血幫你矇混過關,也幸好幹不思粗疏,見你被割喉暈厥,以為必然沒氣了,想不到當時去查驗。我知道你現在會很疼,也會很虛弱,但必須聽好,必須冷靜,必須按我說的做,不然,我就白為你做了這一切,也會把自己拉進溝裡。”
這憐惜的目光,叫鳳棲簡直不敢相信這與以前的溫凌是同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