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聞疏這個人,既嚴格又不嚴格。對待學術問題,他往往對學生苛求至極,就算指導的時候被他罵哭了,他也只會冷靜地對你說“我不會管你哭不哭,我會繼續往下說。如果你因為哭這種情緒問題錯過了我說的內容,那我不會重複第二遍,你自己調節”。
但一旦涉及到其他問題,他就寬鬆得不像是一個教授。他不在乎學生的任何尊稱和敬語,你跟他說話要是繞著圈子吹捧他的話,他會直接冷笑著用很犀利的語言刺破你的牛皮,“少廢話,有事直說”;相反,你要是跟他說話非常直接,不帶任何客套,上去就是“老師我找你有……事”,人物事件目的一目瞭然,他反而會很喜歡跟你交流,他評價這類學生為“會說人話的學生”。
特別是跟他交流的時候,能夠表現得輕鬆自在甚至還可以諷刺調侃他的學生,他非常喜歡。他不覺得被學生諷刺調侃丟臉,他反而覺得敢於質疑老師是一個未來的優秀學者應該有的態度和傲氣。
簡而言之,他是個怪教授,跟他恭敬順從的學生,他會很恨鐵不成鋼,句句帶諷刺;反而敢於跟他爭辯聊天開玩笑的學生,他會把你當朋友。
也正因如此,他總是能說出一些奇怪的話,譬如沒有哪個教授會對自己的學生說“把我當個屁就行”,但是李聞疏就會這麼說,而且江如鳴一點也不感到奇怪。在看完他的所有訊息後,她甚至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最開始上他的課的時候,江如鳴就曾在心裡評價過,這個教授似乎各方面都不一般。現在,她的評價仍然如此,他有時會口出狂言,但奇怪的是這並不會讓人對他的尊敬減少一分,反而會增加。
她回覆道:“好的,知道了。”
但是即便她不用現在改論文,夢境也沒有立即結束。
她仰頭躺在沙發上,撥出的每一口氣都是滾燙的。
手機又響了一下。江如鳴以為是李聞疏又給她發了什麼,結果開啟一看,不是李聞疏,是……“前夫哥”。
陸天明。
“[檔案]”
“好了,還要別的嗎?”
江如鳴這才想起來這個“前夫哥”就是陸天明。可是……江如鳴把新的雪糕毛巾卷貼在額頭上,昏昏沉沉地想:陸天明在這個夢裡是她的前男友嗎?
她的夢越來越豐富了,連前男友都出現了。
江如鳴沒力氣回覆陸天明,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下一秒,再次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床上,一睜眼,眼前的吊燈亮得晃眼,耳邊的走針聲“嘀嘀嗒嗒”。
江如鳴的腦袋仍然昏沉。
她獨自躺著,發了一會兒呆,才坐起來先用手機跟李聞疏請了個假,然後才下床一邊燒熱水一邊給媽媽打電話聊天。
就在她站在冰箱邊等熱水晾涼一點的時候,手機忽然傳來了新訊息的提示音。
她愣了一下,對媽媽道:“等一下哦,有人找我。”
她劃開螢幕,發現新訊息來自陸天明。
前夫哥:“你病了?怎麼回事?”
前夫哥:“……李老師讓我順便來看一下。”
李老師?江如鳴愣了一下,李聞疏讓他來看她?為什麼?
江如鳴回覆:“哦,只是有點發燒。”
陸天明很快回復:“家裡有藥嗎?有吃的嗎?有退燒貼嗎?”
每一個問題都問在了江如鳴的死穴上。她如實道:“……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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