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生錄》第260頁 冰兒仰躺在榻上(1)

作者:未晏齋·2025-02-07

冰兒仰躺在榻上,迷迷糊糊終於睡著了,再醒來時,已經到了午膳的時間。英祥還沒有回來,太監和侍女們把矮桌開到了她這裡,擺了滿滿一桌子好吃的,冰兒雖然心裡有事,不過肚子倒真是餓了,面前一碗是自己每餐必用的牛乳蒸羊羔,這種補養的東西原本並不吃,但福晉的話裡意思,將養好身子,要為英祥開枝散葉,冰兒恭敬不如從命,反正味道也很不賴,吃了幾天,似乎確實覺得臉色紅潤了不少。

用瓷湯匙舀起一勺燉得稀爛的羊羔肉,嚐了一口,平素習慣的鹹鮮味道中似乎夾雜了一點其他雜味。冰兒心生警惕,把羊羔肉連著湯汁在嘴裡含了一會兒,用手指了指放置在一旁的銀唾盂,葦兒不知怎麼了,趕緊遞了過來,冰兒把肉連著湯汁一道吐進去,葦兒擔心地問:“主子?您身子不適麼?”

冰兒搖搖頭,要茶漱了漱口,又道:“到廚下,叫他們用綠豆燒些湯來。”她見旁邊人的神色,心念一動,笑道:“不知是不是昨日沒有睡好,今天好像有點要著暑呢!”邊說,邊注意旁邊人的表情。

葦兒一臉著急地說:“帶了有紫金錠,主子是不是用點?”

“沒事,不嚴重。”冰兒笑了笑,眼風掃過四周,除卻兩個人眉稍跳了跳,餘外都是正常的神色。冰兒放下湯匙,改用自己的烏木鑲銀的筷子,夾了別的菜,裝著不大有胃口的樣子,把菜在面前的小碟子裡翻了幾遭,銀色包鑲的筷子頭不見有異,然而心裡實在已經倒了胃口,道:“不想吃了。把帶來的乾點心拿來,一會兒就綠豆湯吃。撤吧。”停了停又道:“這道羊羔是好的,放在這裡,有胃口了再吃。”她一轉身,眼角餘光瞥見崔有正似是舒了一口氣的樣子,心裡不由一驚,唯恐自己看錯了,又轉過頭再盯了他一眼。

這一眼盯得不好,崔有正的神色立刻有些變化,急遽的一道警惕閃過,隨即換了笑容:“主子有事吩咐奴才?”

冰兒暗道“慚愧”,果然“演戲”的功夫還不到家,亦是動心忍性的修為功夫不到家,只笑笑道:“這些日子看你臉色有些憔悴,許是辛苦了?”

崔有正躬著身子笑道:“奴才不辛苦,何況,為主子辛苦也是值當的。”

“嗯,好得很。”冰兒點點頭,“這次回京,你是定要重賞的。”旁邊人臉上立刻五顏六色各種表情都有。崔有正一副受寵若驚的神色,跪下好好地磕了幾個頭。

冰兒假說要午睡,只留了葦兒一個為自己鋪床,她揭開門簾,見崔有正垂首在蒙古包前頭侍立著,笑道:“你不懂規矩了啊!這裡一丈之內,不許太監近旁的。你先去休息,下午我出去玩,在考慮帶你去服侍呢。”見他離開了,又瞟了瞟四周除了兩個平素粗使的蠢笨小丫頭外,並無一人。這才放下門簾,到葦兒身邊輕聲問:“今兒廚下是那些人當值?我的飯菜是誰端過來的?接觸這些的——尤其是這碗羊羔的——有哪些人?你知道不知道?”

這一大串的問題把葦兒問得一嚇:“主子,您別嚇我?怎麼了?”

冰兒冷笑著把烏木鑲銀的筷子插到湯裡,再提起來時,銀色的筷頭上一層青黑色。葦兒嘴張得老大。冰兒在她將要發出驚叫的時候及時捂住了她的嘴巴:“噓!要弄出動靜來我早發聲了!”

葦兒也是個精靈的,把話嚥下肚子,聽得耳畔是自己“怦怦”的心跳聲,半晌才悶悶地發出聲音:“不能吧?誰那麼大膽子要謀害主子?”

冰兒對她還是信得過的,想了想道:“是我撞破了一件事,這且不必說它。但要我的命,心也太毒了!咱們不能打草驚蛇,扯起來是了不得的大案子!這幾日,你我都要多加警惕,萬一我有個好歹,你去開啟我的梳頭匣子,我過一歇把事情原本都寫在裡頭,你交給額駙。”

“主子……”

“怕什麼!”冰兒遇到事情反而比平時冷靜,恢復了往日的笑容道,“他有本事拿刀槍來對付我!在我面前用毒,不知道我才是用毒的祖宗?”

葦兒定了定神,把臉上不覺已經掛上的淚水拭了,凝神想了想方道:“平素廚下都是固定的人,今天似乎也並沒有調換,做牛乳蒸羊羔的還是京裡來的蒙古廚子顎裡哲。端菜品的……”她記性很好,把名字一個個報了出來,卻沒有崔有正。冰兒皺著眉聽了一會兒,道:“你去廚下看我的綠豆湯,裝著閒嘮,問問今天哪些人進了廚房。尤其是平素不怎麼來的,但又熟悉我飲食習慣的人。——其他地方都不下毒,偏偏在我日日必吃、且用瓷湯匙吃的菜品裡下毒,肯定是內賊。”

葦兒應了一聲,深呼吸幾口氣平定了心思,冰兒在心裡盤算:若說熟悉這裡、且有權力的,莫過於薩郡王。但是他要殺自己卻不大可能,如果自己是因中毒而死,他一家子都逃不脫干係,他怎麼會做這樣的蠢事?估計他倒有可能會找機會威逼利誘。其他兩個……

正在想著,已經聽見帳外葦兒的聲音:“公主歇晌呢,別在這裡湊著!小正子今兒去廚下給主子拿酥酪,主子這裡怎麼沒見?別不是你自己個兒偷吃了吧?”

旋即是崔有正離得很近的聲音:“姑姑說哪裡話!今兒的酪都做得不好,上回主子說不喜歡太酸的,我瞧著不好,就又放下了。”

冰兒心裡不由切齒,少頃見葦兒揭開門簾進來,神色瞬間變得凝重,壓低聲音道:“主子聽見了?”

“聽見了。”冰兒問,“真的只他一個人有嫌疑?”

“不止他。”葦兒道,“他還挺狡猾的,今兒吩咐了不少人找各種名義進廚下送東西、拿東西,我偷偷問了兩個,都說是他指派。平素他得主子的寵,大家都不敢不給他面子。”

“再狡猾的狐狸也會露尾巴。何況,他那點腦子——”冰兒轉頭笑道,“你不動聲色,回頭我就審他,要出其不意掩其不備才好呢。其他人,誰都不要說。”

葦兒點點頭,抬頭望見冰兒篤穩的神色,眼睛垂著,看不見銳利的光,而那眼皮上淡淡的一道褶子,隨著微微斜飛的眼梢做個起勢,平素看慣了沒有覺得,今兒突然發現,這主子某些地方真像乾隆,不光是模樣,更是神態,更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隨著年歲和閱歷的增長,逐漸顯露出來。葦兒心道:若是自小兒就在宮裡長大的,若是再跟著乾隆歷練幾年,這主子的能耐只怕驚人呢!

冰兒百無聊賴在蒙古包裡待了一個時辰,吃了兩碗綠豆湯,又吃了幾塊糕點,顯得精神奕奕的樣子。換了一身便於騎馬的石青色的蒙古女袍,腰上懸著解手刀和馬鞭,她快步走出去,看看只微微偏西的日頭,笑道:“這麼好天氣,不能白糟蹋了!”

崔有正似乎一直隨侍在身邊,趨上來討好地笑道:“主子身子好些了?”

“好些了!”冰兒笑笑,“就是那湯還沒有胃口吃,回頭賞了你吧。”

”。的好也喝候時的夜宵上晚到留,熱太算不裡這豎橫,佳不納胃在實子主?湯個那喝敢,份位麼什才奴!了才奴煞折是真子主“:來起了笑著接,滯一臉正有崔

”。吧候伺你。馬騎去出要我,了勁有子會這。是也“:道神過轉即旋,眼一他了盯兒冰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