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生錄》第460頁 林清笑道(1)

作者:未晏齋·2025-02-07

林清笑道:“自然要讓你們母女見面的。不過,我這裡能撐到現在,自是因為大家都相信白蓮聖母,秉承上天的啟示,要給我們漢人一條天道,反清復明是大業偉業,我們為之拋頭顱灑熱血也在所不惜。博夫人若真有心,倒不妨聽聽奕雯姑娘自己怎麼想。”

冰兒心道:你還想說服我一起反清是怎麼的?笑笑不言語。林清並不相強,冷冷一笑,說:“對了,除卻奕雯,我們這裡還有人特想見見博夫人,還請夫人不要推辭。”

既然進了虎穴,就不指望一切按自己的想法走。冰兒有充足的心理準備,點點頭說:“好。見見就見見。”

她的話音剛落,就聽見身後輕得若有若無的腳步聲,心想穿堂中間那麼寬的道路不走,這個人怎麼盡走人家背後?扭頭一看,卻怔住了,半晌道:“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

☆、救女身入不歸途

來人留著長鬚,頭髮和鬍鬚都已經近乎全白,然而雖是鶴髮,竟還有童顏,臉上紅潤飽滿,幾乎不見皺紋——長皺紋的地方在眉心和鼻側嘴角,深深地折下去,是平素不苟言笑,常常皺眉撇嘴才生出來的痕跡。雖然隔了二十多年沒有見,冰兒還是對這人的形象不能忘懷,怔了一會兒,站起身執禮甚恭:“師父!”

那人扯扯唇角,連笑容都擠不出來,神色如當年一樣淡漠,揮揮手道:“你如今出息了,不用這麼叫我。”

冰兒心裡慘然: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如果他是清水教的人,那麼他們也知道自己是什麼人了。這在計劃之外,卻不能不面對。她低頭道:“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冰兒身世起伏,可只把自己當普通人。師父當年救命大恩,不敢忘懷!”

那裡“哼”了一聲,許久才道:“真不敢忘懷?那麼當年那封信可送到了?”

冰兒低著頭,別人看不見她的目光猛然跳動——此日見面,不是論親近來的,而是追究往事來的!那封信,封面上是傅恆的名字,裡面是空白的毒箋,自己入宮後遇到的第一個災難便是由他帶來的。冰兒重新抬頭,直視著眼前這人:譚青培,人稱“聖手藥王”,卻常年帶著妻子的骨灰罐子藏匿在深山。如今重新出山,卻在清水教中,掩身於京畿要地,到底有何目的?

譚青培見她不答話,冷笑道:“自然是誤了,否則,那個人不可能還風光地活到現在!”

冰兒冷冷說:“你和他有仇,我和他有親。不過,我今日過來是為奕雯,也是為救清水教諸位的。若是糾纏於往事,正經事都不必辦了是麼?”

譚青培又“哼”了一聲:“沒想到你如今能說會道。不過你是什麼人?我們怎麼能信你?”

冰兒覺得心底裡一脈冰涼,扭頭瞥視林清,他眯縫著眼,似乎早有所知,見他們倆說僵了,這才打圓場道:“不談這些不快的事了。既然你們母女想見面,見就是了。”一臉笑,卻是目光狠戾地看著冰兒。

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好在沒有撕破臉,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如若輪不到親誼,也可以論利害。冰兒平了平心思,聽見這位二當家的林清對旁邊人喊道:“請少教主和奕雯姑娘過來吧。”

院子不很大,少頃就見兩個少年遠遠地過來,冰兒捏著拳頭,極力剋制著自己不站起身。兩個人影漸漸近了,那個穿翡色上衣和天青色裙子的果然是奕雯,幾乎有半年沒有見到她了,小丫頭個子長高了些,眉目舒展,眸子如以往一樣顧盼靈活,粉嫩嫩的一張臉,顯得滋潤而飽滿。她素來是自由自在的性子,看到冰兒,驚喜地睜大了眼睛,提起裙子飛奔過來,叫著“娘”,一下子撲進她的懷裡。

冰兒霎時眼前模糊,心裡那些對奕雯的埋怨和憤怒轉瞬消逝不見,只餘下滿滿的思念和關愛,雖然看女兒的形容可知她的清水教裡應該還是舒心的,但是忍不住還是要摟著她問:“這麼久了,在外面過得好不好?”

“好!”奕雯幸福的淚水抹在母親的衣領上,臉貼著冰兒的脖子,溼溼的感覺傳上來,聲音也變得甕甕的,“我一切都好。只是想起爹孃和哥哥,會捨不得。”

“傻孩子,捨不得,為什麼不回來呢?”

奕雯抬臉看看冰兒,猶豫了一會兒說:“我知道這回錯誤犯大了,如果回來,不知道要遭遇什麼。我不敢。”眼淚汪汪的,終至啜泣。

說到底她還是個缺乏勇氣的小女孩,有離家出走的膽量,有不管不顧的叛逆心,但卻沒有直面挫折的勇氣。冰兒不知道該不該怪她的不懂事:父母是親生的,和子女哪有過不去的坎兒?可是自己當年離開皇宮,也是一樣的明明知道可以回頭,卻沒有回頭的魄力,因而在外面蹉跎了那麼多年,倔強得自己現在都想不通。也許應對苦難遠比應對未知來得容易吧。冰兒嘆了口氣,說:“娘明白你。你放心,這次和我回去,我和你爹爹一定都不怪你。”

奕雯閃閃眼睛,未置可否,離開母親的懷抱,“噔噔噔”幾步到王碩禎面前,牽著他的手拉到冰兒面前,含羞嬌笑道:“娘,這就是清水教的少教主——王碩禎。”回眸瞥了他一眼,眼睛裡是飽飽的熱情。

冰兒的目光這才轉到王碩禎身上,這個小男孩和奕雯差不多年齡,乍一看長得憨厚而普通,細看也算得上英俊,但缺乏那種讓人一見忘俗的氣度,若是淹沒在人群中決不會被發現。冰兒實在不明白女兒怎麼會看上這樣一個不起眼的男孩子,扯扯唇角算是笑了笑,對王碩禎道:“這段日子謝謝你照顧奕雯。你是清水教的少教主,自然位高權重,也懂得道理。奕雯半年沒有回家了,想必如若奕雯和我回去,你不會不肯,對嗎?”

王碩禎愣著神兒,瞥眼去看林清,手不自覺地過來牽奕雯的手。奕雯拉住他的手,嚷嚷道:“你放心,我就是和娘回去看看家裡人。”她搖了搖王碩禎的手,帶著些嬌聲:“好不好嘛?”

平素奕雯一撒嬌,英祥就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什麼事都能答應,現在王碩禎也是類似的情形,眼看他在點頭,林清踏上來道:“少教主,這事兒還是要三思吧?”他犀利地瞅了一眼冰兒,冷冷道:“奕雯姑娘回去了,還能不能再來,是不可知的事;二來,我們這裡若是落了官府的眼,大家夥兒能不能活下去就成疑問了。”他似乎是徵詢,但語氣間帶著不容爭辯的篤定和強勢。王碩禎搖擺不定,亦不敢正眼看冰兒,低著頭偷瞄著奕雯,說:“再看吧……”

奕雯嬌氣跋扈的脾氣頓時發作,一把甩開王碩禎的手恨恨道:“你不相信我娘,就是不相信我!”

冰兒冷眼看這裡的情形,已經明白了清水教裡的形勢:王碩禎頂著“少教主”的名頭,實際就是林清的傀儡,想指望他做主是不可能的;奕雯或能影響王碩禎,卻無法影響其他人;他們倆就是小孩子過家家,但憑一腔玩伴似的情誼,還沒意識到他們所處的狀況是怎樣的。要談判,只有跟林清來。不過,此時把水攪渾,也是個主意,因而冷冷一笑對奕雯道:“雯兒,娘答應你,你若肯回家,我同意你和少教主的親事。”

”?的真“:問,了大瞪睛眼的雯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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