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視線傾斜。
溫言喻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只是剛剛落入雪地,身體便被傅寒川擁入了懷中。
也許是害怕,也許是冷。
溫言喻蜷在傅寒川懷裡,渾身抖個不停。
想要問些什麼,可意識與身體實在支撐不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傅寒川小心握住少年的手貼在遍佈裂痕的臉上摩挲,微微喘著氣,強撐起精神,努力用正常的語調回道:“言言……不怕,沒事了。”
“你會沒事的。”
像是雪盲症般,眼睛看不見什麼東西,只有朦朧的人影在眼前。
溫言喻伸手握住了傅寒川的手腕,抱住面前人,把頭埋在他的胸膛,聞著熟悉的味道。
眼眶又酸又脹,忍不住地想要痛哭。
又因為身體實在太痛太累,只有止不住的淚落下,哭不出一絲聲音,也說不出太多話,只能不斷呢喃哽咽著:“好疼,我害怕……”
“不怕了。”傅寒川擁住溫言喻,一下下輕拍,一遍遍輕吻,“乖乖……不怕,我在這。”
用僅剩的溫度包裹住了懷裡的人。
意識在如同搖籃般的哄聲中漸漸散開,溫言喻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傅寒川垂眸,目光在似乎熟睡的溫言喻臉上徘徊,抱著人的手收得更緊。
好不容易抬起右手,一隻毛絨小兔滾落而下,小兔落向溫言喻懷中,剩餘的力氣已經不足以支撐他做出更多其他動作。
傅寒川扯了扯唇角,目光一秒也不願離開,大半張面部已經化為白骨,白骨又在風中逐漸融化,消散。
想說的話太多了。
想要囑咐對方照顧好自己,好好吃飯,好好生活,要天天開心,不要在浴缸裡睡覺,要帶著他那份和家裡的小兔子一起好好生活。
想要讓對方忘記他,又不甘心讓對方忘記他。
視線被風雪與呼吸和淚水模糊,傅寒川凝視著懷裡的少年,淚水洶湧間,蝕骨的貪戀與不甘幾乎將他淹沒。
瘋狂的愛意在血液裡翻滾,支撐起了他最後的力氣。
傅寒川抬起手,將最後的力量匯為指環,緩慢又虛弱的戴在了溫言喻的無名指處。
“我愛你。”
“我不後悔。”
最後一個吻。
沒有任何情慾的色彩,只是一觸即離,珍重異常的貪戀,不捨。
溫言喻迷濛中聽到了傅寒川的聲音,想回答,卻發現自己已經完全沒有辦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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