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個半隱退的皇帝,這一次,恐怕不會只是站在幕後。
因為他的江山,被人撕開了一道口子。
即便他想忍,也忍不了了。
景炎十七年十一月十五,寅時三刻,雪仍未停。
奉天殿前的漢白玉臺階上,厚厚的積雪已被太監們清掃乾淨,但石板縫裡殘留的水漬,卻在凜冽的寒風中凝成一層薄冰。
文武百官自午門魚貫而入,腳踩在上面,發出細碎的咯吱聲,卻無一人低頭去看。
每個人的臉色,都比這天色更陰沉。
交趾犯邊的訊息,昨夜已傳遍九城。
起初有人不信。
區區交趾,蕞爾小邦,內亂方定,篡位者立足未穩,怎敢捋大明虎鬚?
可隨著錦衣衛和兵部的訊息陸續證實,所有僥倖都被擊得粉碎。
五千人。琴坊。銀礦。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扇在大明朝野的臉上。
奉天殿內,燈火通明。
盤龍金柱之間,數百官員按品級肅立,朝笏端持,目不斜視。
沒有人交頭接耳,但殿中的空氣卻幾乎凝固。
那種壓抑的、焦灼的沉默,比任何喧囂都更令人心悸。
卯時正,鐘鼓齊鳴。
朱興明頭戴十二旒冕冠,身著明黃袞龍袍,自後方緩步登殿。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朝賀聲,將朱興明在御座上坐定,目光掃過殿中黑壓壓的人頭,最後落在班列最前方、一身杏黃袍的太子身上。
朱和壁跪在眾臣之首,脊背挺得筆直。
“平身。”
“謝萬歲!”
眾臣起身,各歸班列。大殿重歸寂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