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7章
同行的副使問:“大人,我們不再等幾天了嗎?”
陳文遠說:“不等了。他的態度已經很清楚,再等下去也是浪費時間。”
他們在夜色中策馬疾馳了數日,沿路沒有停留,連驛站也只在換馬時短暫歇腳,陳文遠始終保持著一種冷靜的剋制。
他靠在驛站的廊柱旁,手中攥著那封原封不動的國書,像是要用那道被拒收的印痕,重新估算泰納國與大明的距離。
回程走了十五天,抵達京城時已經是三月下旬。
他沒有先回府邸,直接去了禮部衙門,向尚書簡要彙報了出使經過,然後把那封國書原樣奉還,說了一句:“泰納國奧多斯拒不受旨,並有不敬之言。”
禮部尚書接過那封被退回的國書,沒再追問,讓陳文遠先去歇息,自己則前往內閣稟報此事。
早朝。周遠清在朝會上宣讀了陳文遠的出使報告,當唸到奧多斯那句“你們那位皇帝,管好他的江山就行了”時,殿中先是靜了片刻,然後響起一陣低沉的嗡嗡聲。
有人不敢置信地搖了搖頭,有人低聲罵了一句“狂妄”,更多的人則在等著看御座上的反應,像是要用皇帝的神色來印證那句被當眾宣讀的話究竟有多重。
朱興明在乾清宮聽完了太監的轉述,沒有當場發作,只是讓人把陳文遠叫來,讓他當面把出使經過再講一遍。
陳文遠跪在殿中,一字不差地複述了奧多斯的話,語氣平淡,像是在轉述一件已經驗證過的事。
朱興明聽完後沉默了很久。過了好一陣,他的聲音緩緩地落下來:“一個彈丸小國,也敢這麼說話了?”
他的語氣平緩,可那種平緩讓旁邊的人更加不安,像是一道被壓著的水流正在慢慢蓄滿。“傳旨。命兵部即刻擬定一份方案,給泰納國一點顏色看看。另外,讓內閣擬一道檄文,昭告天下藩屬——大明不會主動欺壓任何藩屬,可也絕不會容忍藩屬欺辱大明的使臣。”
孫旺財應了一聲,趕緊去傳旨,腳步聲在廊下漸漸遠去。
朝堂上的訊息很快就傳開了。那些原本對大明態度還拿不準的藩屬國,聽說泰納國拒不受旨並出言不遜後,都保持著沉默。
沒有人公開表態支援泰納國,也沒有人公開譴責,都在看大明下一步會怎麼走。
當天下午,朱興明把朱和壁叫到了乾清宮。
他沒有坐在御座上,而是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朱和壁走進去時,看見父皇的背影比平時繃得更直。
他站在幾步外,沒有出聲。過了一會兒,朱興明轉過身來:“他怎麼說?”
朱和壁說:“他讓陳文遠帶話,說泰納國的事輪不到外人管。”
朱興明微微眯了一下眼:“他還說了別的嗎?”
朱和壁說:“他說大明離泰納三千里地,管得太寬了。”
朱興明冷冷地說:“三千里地,朕的軍隊三天就能走到。”
他在屋裡踱了幾步,“朕這些年,對藩屬國一向以寬厚為主,不想讓人覺得大明仗勢欺人。可這並不代表,大明可以被人隨意羞辱。”
朱和壁站在那裡,看見父皇的衣袖在窗縫滲進來的風中微微晃動了一下,又恢復了靜止。他已經很多年沒見過父皇這樣了。
上一次父皇露出這種神色,還是那年山西王記票號的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