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是熟悉的車壁錦緞,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藥香,還有……孩子們輕淺的呼吸聲。
她動了動手指,肩胛處傳來一陣鈍鈍的麻意,卻沒有預想中的劇痛。
“醒了?”
一道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欣喜。
雲青璃轉頭,撞進戰帝驍佈滿紅血絲的眼眸裡。
他就坐在身側,身形挺拔,卻難掩倦色,唇色比尋常白了許多,額角甚至還沁著一層薄汗。
三個孩子依偎在他另一邊,大寶撐著小臉,眼神緊緊黏在她臉上;二寶握著她的衣角,指尖微微用力;小寶靠在戰帝驍腿上,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顯然是剛哭過沒多久。
“我……”雲青璃喉嚨有些乾澀,她記得那支淬了毒的箭,記得劇痛穿透身體的瞬間,記得毒素像藤蔓一樣迅速纏上四肢百骸,然後……便是徹底的黑暗。
“睡了多久?”她啞聲問,目光掃過自己的肩胛,那裡纏著厚厚的紗布,隱約能聞到藥草的味道,“我的毒……”
“剛睡了三天了。”戰帝驍伸手,小心翼翼地拂開她頰邊的碎髮,指尖帶著一絲涼意,笑道,“放心,已經解了。百曉用了他壓箱底的獨門秘方,你不會有事。”
他說著,唇角還牽起一抹淺淡的笑,襯得他蒼白的臉色愈發明顯。
雲青璃眨了眨眼,麻藥的效力還沒完全過去,身子確實輕快了不少,不似中了劇毒那般沉重滯澀。
可看著戰帝驍這副模樣,心裡卻莫名一緊。
“真的?”她追問,“我記得那箭上的毒很烈,發作得極快……”
“所以才說百曉有本事。”戰帝驍打斷她,語氣篤定,還故意揚高了些聲音,“他說你體質特殊,是吃了紫人參的緣故,體質有抗毒的作用,配上他的秘方,解毒比常人快得多。只是傷口得好好養著,這幾天你不要亂動,要什麼跟我說。”
馬車外,正騎馬跟在旁邊的百曉聽見這話,忍不住在心裡默默給戰帝驍比了個大拇指。
王爺這演技,不去唱戲真是屈才了。
什麼獨門秘方?分明是王爺一口口吸出了毒血,又硬生生渡了大半內力給王妃,才壓住那霸道的噬魂散,保住了她的性命。
而他因為用嘴碰了毒血必定中毒的。
此刻正受著毒素和內力耗損的雙重煎熬,能撐著坐在這裡,全憑一股硬氣。
他們今日不直接圍攻戰帝驍,偏要對雲青璃下手,就是算準了戰帝驍絕不會袖手旁觀。
這毒,從一開始就是為戰帝驍準備的,要的就是他為救雲青璃而耗盡元氣,身中劇毒,最後一命嗚呼。
“父王,母妃渴了。”大寶見雲青璃嘴唇乾裂,連忙拿起旁邊的水囊。
“大寶乖。”
戰帝驍接過水杯,試了試水溫,才用小勺子一點點餵給她。
雲青璃喝了幾口溫水,喉嚨舒服了些,目光再次落在戰帝驍蒼白的唇上,心裡那點不安越來越濃。
她伸出手,輕輕覆上他的額頭:“你臉色好差,是不是受傷了?”
戰帝驍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感受著那點暖意,聲音放得更柔:“沒事,歇歇就好。倒是你,醒了就好,別多想,好好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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