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若是他再早一些知道那些事，至少能在她無助痛苦時，作為一個普通朋友陪在她身側，而不是讓她獨自承受一切，孤立無援。
能陪在她身邊，他就已經足夠知足了。
沈遊川驚訝地看著舅舅，臉上的表情也變得鄭重得多。
“那舅舅你打算怎麼辦？要去見她嗎？”
薛照城一僵。
他第一次臉上露出了膽怯與無措的神情。
這是沈遊川從未在他臉上見到過的。
他記憶中的舅舅，最開始溫和矜持，待人一貫的溫潤如玉。直到後來沈家出事，他才變得強勢凌厲。尤其是在做決策時，從沒有過遲疑，這才能在大廈將傾時，挽救住了沈家的頹勢，當年沈家才沒有走向破產清算的道路。
可不管是從前還是後來，他都沒有見過薛照城如此膽怯踟躕的一面。
他突然對陳秋瑾感到有些好奇。
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才能讓他的舅舅一往情深，久久不忘。哪怕她已經結婚多年，他舅舅都不肯放下。
沈遊川突然有個問題很想問薛照城，哪怕不合時宜，他也忍不住問出了口：“舅舅，如果她的婚姻一直都很幸福，不會離婚。那你這輩子，還會娶別人嗎？”
“不會。”薛照城輕輕搖了搖頭，面上帶著淡淡苦澀地笑，“有珠玉在前，除了她，任何人對我來說都是將就。我不想耽誤別人，也不願違背自己的內心。”
薛照城怔怔地看著遠處，苦笑一聲：“況且當年是我不辭而別，也是我自己膽怯，一直沒有向她表明心意。錯過她，是我的問題，也是我該承受的遺憾與結果。”
“舅舅......”沈遊川看著薛照城落寞的面容，眼中滿是愧疚，“都是因為我，你當年才和她錯過。”
薛照城輕輕搖頭，“不是因為你。是我們當初，少了些緣分吧。”
沈遊川滿眼複雜地看著他，“可是舅舅，你們這麼多年未見，你怎麼確定你對她還是愛，而不是當年沒能在一起，留下的遺憾與不甘呢？”
薛照城怔了下，隨即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臟，笑容溫柔：“因為它。”
沈遊川：“？”
薛照城眼底閃過一絲繾綣的笑意，輕聲說：“愛一個人是什麼樣的，我很清楚。哪怕過了這麼多年，聽見她的訊息時，我的心臟還是會感到悸動。見到她時，我還是會心跳加速，呼吸減緩。遊川，我很確定我不是因為不甘，而是因為我還喜歡著她。”
這些年薛照城很忙，在生意場上也越來越遊刃有餘，他的話也變得越來越少，更別提這麼直白的向人剖白自己的心意。
這些年，是沈遊川過往這些年，從未從他口中聽說過的。
一直到這兩年稍微卸下擔子，他才看見薛照城身上多了幾分人氣，但他依舊回不到從前了。
但現在，沈遊川卻從薛照城蒼白削瘦的臉上，看出了一絲少年意氣。
他不由恍了下神兒。
心裡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兒，有些酸澀，更有些眼熱。
他很清楚的知道，當初要不是因為他還小，擔不起沈家的重擔，他舅舅也不會犧牲夢想，犧牲一切的替他扛起沈家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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