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伐天之戰結束,他躲進這無盡海深淵中養傷開始,已經過去了無數紀元。
在這無數紀元中,他雖是重傷之軀,卻從未被人如此羞辱過。
那些來到無盡海的強者,無論是第萬界之中的那些古老存在,還是太荒天庭的天尊等強者,見到他都要繞道而行。
即便是上界那些高高在上的上界真神,也對他存著幾分忌憚。
但現在,他被一個修煉不到一紀的後輩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魔祖猛然抬頭,那雙漆黑魔瞳中翻湧著極致的憤怒。
“蘇白!!!”
他的咆哮聲震碎了深淵上方的黑水,聲浪衝破海面,在無盡海的上空炸響,連天穹都被震出了道道裂紋。
“小輩,你這是在找死!啊!本尊重回太真之日,定要將你的無極宇宙屠滅殆盡,將你所有在乎之人抽魂煉魄,永世鎮壓在深淵魔焰之中受盡折磨!”
魔祖真身的那一聲咆哮,從無盡海最深處炸開,裹挾著傾盡五湖四海也洗不淨的怨毒與暴怒。
黑色的音波撕碎了海底沉寂了無數紀元的淤泥,將那些埋葬在淤泥深處的上古遺蹟和巨獸骸骨一併掀飛,如同末日降臨般向四面八方席捲。
整片無盡海都在顫抖。
那些變得近乎透明的海水,在咆哮的衝擊下炸開一圈圈高達萬丈的巨浪,浪峰撞擊在兩側凝結的黑水水牆上,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
蘇白站在正在崩塌的白骨大殿廢墟之上,白衣獵獵,面無表情。
魔祖意志化身被斬滅後殘留的黑色碎片還在他周身飄散,灰金色的劍芒如同忠誠的衛士,將那些試圖重新凝聚的魔念碎片一片片焚成虛無。
他手中的無極仙劍斜指而下,劍身上的銀白劍芒非但沒有消退,反而在感受到了魔眼深處那股半步太真巔峰的恐怖氣息後,變得更加璀璨奪目。
這柄超越了至尊至器的神兵,在連續吞噬了六件上界天道至尊神器的本源之後,對於斬殺半步太真級別的存在有著一種近乎飢渴的期待。
蘇白抬起頭,眼眸中的太極圖緩緩轉動,目光穿透了海底深處那一層又一層的禁制,看到了那座隱藏在魔眼核心的老巢。
那是一片被魔祖經營了無數紀元的禁忌之地。
海底深處的大地在這裡陡然開裂,形成了一道深不見底的黑色裂谷。
裂谷兩側的巖壁上密密麻麻地鑲嵌著無數根巨大的魔骨神柱,每一根骨柱都是由不朽境強者的完整脊骨祭煉而成,骨柱表面銘刻著扭曲的魔道神文,散發著幽暗的黑色魔光。
無數紀元以來,魔祖斬殺了數不清的強敵,將他們的不朽神骨抽取出來,煉製成這座深淵老巢的防禦體系。
魔骨神柱的數量何止千萬。
它們沿著裂谷兩側層層疊疊地排列下去,每一層都蘊含著不同的魔道禁制,從最外圍的怨念侵蝕到最深處的因果詛咒,形成了一道即便是上界真神也不敢輕易踏足的禁忌防線。
裂谷的最深處,是一座由純粹的魔道本源凝結而成的黑色宮殿。
宮殿沒有固定的形態,它的牆壁立柱,甚至是穹頂都是由液態的黑色魔源構成,不斷翻湧流淌,如同活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