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巍峨莊嚴的宮殿內,氣氛凝重而壓抑,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
老沙王躺在寬大的暖玉榻之上,氣息奄奄,面色枯槁如紙,眼窩深陷,唯有胸口還在極其微弱地起伏著,昭示著他尚未完全斷絕的生機。
曾經威震荒原的沙族之王,如今只剩下一副行將就木的軀殼,再苟延殘喘,毫無半點尊嚴可言。
大王子沙奇端坐在榻前的紫檀案几旁,手中拿著一卷記載著族務的獸皮紙,神情專注而沉靜。
他一邊有條不紊地處理著堆積如山的事務,一邊寸步不離地守在父王身邊。
自從老沙王油盡燈枯以來,他便承擔起了處理族中大小事務的重任,事必躬親,日夜操勞,從未有過半分懈怠與怨言。
他的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卻始終清澈堅定。
“報~”
突然,一名沙族侍衛匆匆走入殿內,單膝跪地,稟報道:“啟稟大殿下,陳逍......陳逍大人他當眾斬殺了沙大木元老,以雷霆手段震懾住了一眾沙族,如今城外的沙族一片混亂,再無人敢上前挑釁。”
沙奇聞言,放下了手中的案卷。
他沒有驚訝,沒有憤怒,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淡淡的、意味深長的笑意,那笑容裡沒有喜悅,只有一種運籌帷幄、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嗯,知道了。”
他的聲音溫潤如玉,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陳逍很果斷,沒有叫我失望,沙大木......死不足惜。”
“退下吧。”
“是。”
沙族侍衛躬身離開。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老沙王床邊閉目養神的一名沙妖老者睜開了眼睛。
他名叫沙昂,乃是沙族輩分極高、德高望重的元老,實力深不可測,僅次於老沙王。
他聽到沙奇的話後,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形成了深深的溝壑,沉聲道:“大殿下,沙大木元老死了,你應該感到憤怒和難過才是,畢竟是我族元老,縱然有錯,也不該由一個人族外人當眾斬殺。
陳逍此舉,下手太重,未免太過跋扈了,若不加以懲戒,我沙族顏面何存?日後殿下如何讓族人信服?”
沙昂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和質問,還有對沙族尊嚴的維護,他身為老沙王最信任的親信,有資格這樣責問沙奇。
在他看來,陳逍雖然是人族貴客,是沙奇請來的盟友,但終究是外族。
在沙族的地盤上如此肆意妄為,踐踏元老尊嚴,實在是有損沙族的根基與體面。
沙奇並未直接回答,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悅。
他放下了手中的獸皮紙,轉過頭,目光平和而深邃地看著沙昂,反問道:“昂叔,您覺得如今我沙族內部,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麼?”
沙昂愣了一下,沒想到沙奇會在此時問出這樣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