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昂點了點頭,回味著方才沙奇的一番話,深覺得有理。
如今的沙族早已衰微,強者凋零,若再不團結,擰成一股繩的話,真的可能會被族滅,再也無法存續下去。
而這種危急的關頭,九王子沙烈卻為了爭奪王位,貪戀權力的一己之私,意圖掀起沙族內亂,才是最大的禍端,該死。
但沙昂還是有些擔心,問道:“陳逍殺沙大木一事,畢竟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進行的,影響太大,
若不處置陳逍一行,恐怕難以服眾,也會讓其他不明真相的同族寒心。
這件事情,該如何善後,才能既保全陳逍,又安撫族人?實在是難。”
沙奇神色淡定從容,道:“昂叔,你把事情想的過於複雜了,我才是父王指定的唯一繼承人,未來的沙王,是非對錯,自是由我說了算,何時輪得到下面的沙族來指手畫腳、質疑我的決定了?”
這話一齣,殿內眾沙妖皆是一驚。
沙奇平日裡溫文爾雅,誰也沒想到他竟然能說出如此霸道、充滿了威嚴的話來。
但仔細一想,又覺得極為合理。
作為未來的沙王,他必須要有這樣的魄力、擔當和權威,否則如何鎮得住這偌大的族群、駕馭得了這複雜的局勢。
沙昂更是驚訝不已,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未來沙王,彷彿看到了當年老沙王年輕時指點江山、睥睨天下的風采。
他心中最後一點疑慮也煙消雲散了,長嘆道:“大殿下英明,老夫拭目以待,很期待殿下的決斷。”
“好。”沙奇點頭應道。
談話結束,沙奇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老沙王榻前,恭敬地行了一禮。
“父王,兒臣暫離片刻,去處理一些要緊事務,待兒臣歸來,再侍奉父王左右。”
此時的老沙王躺在床上,行將就木,也不知道聽不聽得見沙奇的話。
說罷,沙奇轉身向外走去。
殿門口,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冷峻、氣息沉穩如山的中年沙妖立刻跟了上去,正是沙奇最信任的親信沙梵。
在沙梵的護衛下,沙奇離開了王宮,前去處理陳逍之事。
待沙奇離開後,殿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沙昂獨自坐在床邊,看著榻上昏迷不醒、只剩最後一口氣的老沙王,眼眶漸漸溼潤了。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老沙王乾枯冰涼的手掌,低聲訴說著心裡話,聲音沙啞而悲傷:
“我王啊,你知道嗎?我對那個叫陳逍的人族小子,始終存有戒心。
自古以來,人族就是我妖族的天敵,若非人族的霸道兇殘、步步緊逼,我沙妖一族也不會落得這般悽慘下場,被困在這貧瘠的荒原之上,苟延殘喘,不復昔日榮光。
每每想到此處,我便心如刀絞,恨意難平。”








